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五十九 他們都回來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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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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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鹏的坚持下,很快,五名内侍和二十名禁军士兵便簇拥着郭鹏的车架从皇宫偏门离开了洛阳城,往首阳山而去。
首阳山距离讲武堂还是有一点距离的,讲武堂并不在首阳山山脚下,攀登首阳山并不需要经过讲武堂。
往年郭鹏登山也是秘密登山,倒不如说至今为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郭鹏每年都要登上首阳山一次。
登首阳山的目的,当然是见见老对手和老朋友们,与他们说说话,敬几杯酒,怀念一下往昔峥嵘岁月。
首阳山不高,但是以郭鹏老迈的身躯,当然是难以独立爬上去的。
往年都是内侍们提着他要用到的酒和一些祭祀用品,强壮的禁军士兵们则负责接力把郭鹏背上首阳山。
郭鹏还有点力气的时候,都会尽量自己走一段,到后面走不动了再让禁军士兵背着他,但这一回是真的走不动了。
断断续续走走停停,也就两炷香的时间,也没有怎么前进,他已经抬不起腿了,喘气喘的有点厉害。
搀着他的内侍满脸忧虑的看着他。
“太上皇,咱们……”
“背我上去吧。”
郭鹏抬头看了看山路,没有继续坚持。
于是一名强壮的禁军士兵上前,面容肃穆的在郭鹏面前蹲下身子,把郭鹏早已不复当年那般魁梧壮硕的身体轻松背起,而后稳步向前。
他们轮换接力,很快,就把郭鹏背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内侍们帮他摆好祭祀用品,就和禁军士兵们一起退下,守在山顶的通道口,把空间留给郭鹏一个人。
郭鹏想和老朋友们说说话儿,而有些话不能让人听到。
往年如此,今天也一样。
山顶风有点大,郭鹏穿着厚实的皮袄首先走到了群雄碑和董卓碑前,各自倒了一杯酒放在碑前。
弯腰起身,喘了口气,歇了一会儿,才又在臧洪和荀彧的碑前放了两杯酒。
然后,郭鹏就地坐下,背靠群雄碑,好一会儿才顺过这口气。
“老了,老了,老伙计们啊,我是真的老了,想当年,我纵马提刀血战吕布,杀的人为血人马为血马!连口大气都不带喘的,谁又能想到时至今日,我居然连倒四杯酒放在你们面前都喘得慌。”
这样说着,郭鹏费力地用手拍了拍群雄碑。
“对吧,奉先?当年我和你面对面交手,血战,我是何等雄武?你在我面前也只有狼狈窜逃的份儿,我没说错吧?”
想起当年在洛阳城下和吕布血战的过往,郭鹏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是自己征战生涯中值得骄傲的一场战斗。
被誉为汉末第一悍将的吕布在他手下也不能占便宜,面对面硬撼打的旗鼓相当,郭鹏一直都觉得那是他个人武力值的巅峰。
可惜,那之后……
郭鹏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
“我狼狈?你血口喷人!郭子凤!你身边全是亲卫,以多欺少,有本事你与我单对单,咱们斗上三十回合,看看谁能赢!”
吕布的声音忽然在郭鹏耳边响起,郭鹏一愣,一抬头,赫然发现一身战甲的吕布站在他的面前。
“吕奉先?你……不是死了吗?”
“对啊,我死了,死在你手里!”
吕布一脸怒容的看着郭鹏,伸手指向他:“死在你这个卑劣之人的手里!洛阳城下以多欺少,逼我不得不撤退!到了兖州,趁我被叛徒谋害,将我杀死,你和曾与我正面交手过?”
郭鹏愣了片刻,大为恼火。
“我卑劣?我没有与你正面交手?战场争锋本来就不是面对面决战一场!那是春秋以前的战事,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了获胜,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要做,这才能获胜!
说我以多欺少,你就没有以多欺少过?战场上只要能杀死敌人就可以,谁看你是不是以多欺少?还有兖州的事情,你好意思说我?
至于你被叛徒谋害,那是我的问题?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强占部下妻子,使得部下离心离德,这也怪我?”
吕布面色一滞,似是有些心虚。
“这……这不是最关键的……”
郭鹏冷笑一声。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那最关键的是什么?是你主动进犯兖州,首先攻打我?你先动手,我被迫自卫,有什么错?”
“天下之大,能者居之,怎么能说兖州是你的?”
吕布一脸不满。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兖州是我打败黄巾保下来的,兖州人公推我主张兖州军事,我上表朝廷,我有守土之责,而你才是那个进犯者!你若不来进犯我,难道我会主动找你的麻烦?”
郭鹏满脸不屑的看着吕布。
吕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他还是嘴硬,红着脸争辩。
“那……那也不能说是我的问题啊!是袁本初告诉我兖州防卫空虚,让我攻打兖州,然后还说要表我为兖州刺史的!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袁绍的声音响起。
郭鹏一扭头,看到袁绍从吕布身后走来,一脸怒容的看着吕布。
“就是你的错!是你教唆我去攻打兖州的!”
吕布大怒。
“我的错?吕奉先!你当时被凉州人打败,追杀,犹如丧家之犬,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保你,你不仅不感激我,反而屡屡冒犯于我,我才是冀州之主,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冒犯我?”
袁绍还是那么的高贵,举手投足之间都有郭鹏怎么也学不来的贵族气质。
可吕布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又算什么东西?自己被黑山黄巾打的晕头转向,要不是我亲自冲阵击垮黑山黄巾,你还能进取并州?冀州你都保不住!你还说我?有名无实,冢中枯骨!”
袁绍大怒。
“你!我袁氏四世三公!何等高贵!你一边地武夫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怎么不行?你敢与我面对面较量吗?单对单,比个高下!”
“我……我才不会逞匹夫之勇,我有雄兵十万,良将数百,堆也能堆死你。”
“你就是怂。”
“你……我袁本初堂堂四世三公之子,你个匹夫居然敢……”
“行了,还四世三公呢?再怎么四世三公……对了,你也死了,你也是死在郭子凤手上的吧?”
吕布一脸嘲讽的看着袁绍,伸手指了指郭鹏:“看着没,那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有时间找我的麻烦,不去找他?咱们可都死在他手上。”
袁绍一转头,看到了正在一边喝酒一边看好戏的郭鹏。
“别停啊,继续啊,我最喜欢看狗咬狗了,好久没看到了,继续。”
袁绍眼睛一瞪,正要发怒,忽然又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郭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郭子凤,你老了,老成这副模样,真是有趣。”
郭鹏毫不在意袁绍的嘲讽。
“是啊,那是因为只有我活到了最后,只有我活到了老,而你,还没老呢,就死了。”
“你!”
袁绍大怒,走上前指着郭鹏的鼻子破口大骂道:“郭子凤,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让难楼那老匹夫背叛我!要不是那老贼偷袭我粮仓,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县令之子!”
“还用出身定高下呐?袁本初,二三十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进啊?”
郭鹏费解的看着袁绍,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忘了忘了,你死了,长进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郭鹏使劲儿的嘲讽袁绍,袁绍冲到郭鹏面前要打他,却无论如何也伤不到他,只有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郭子凤!!!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袁绍气急,拔出腰刀就要劈砍郭鹏。
“郭子凤轮不到你杀!你这庶子!给我滚到后面去!我才是袁家嫡子!正统继承人!”
袁绍无能狂怒之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
郭鹏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公路!我等你好久了!”
看到袁术上来一拳砸在了袁绍脸上把他打翻在地,郭鹏顿时感到一阵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他几乎张开双臂就要去拥抱袁术。
袁术一扭头看到郭鹏,顿时咬牙切齿。
“郭子凤!!!!我要杀了你!!!!!”
袁术冲上来就要杀郭鹏,但是怎么挥拳也打不到郭鹏的身上,左一拳右一拳,也伤不到郭鹏分毫。
郭鹏顿时无奈的放下了张开的双臂。
“公路!你怎么也没长进啊?真就死了以后一点也不长进一点也不反思呗?”
“反思?反思的该是你!是你!”
袁术气的脸都要变形了:“我那么信任你!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攻打我!甚至杀死我!你那青州刺史的职位还是我帮你谋取的!!结果你居然要如此对待我!郭子凤!!!”
看着袁术无能狂怒的样子,站起来的袁绍擦了擦嘴角,咧嘴一笑。
“弄了半天,公路啊,你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还被他杀了?哈哈哈哈哈!难怪郭子凤活到最后啊,你这没用的东西,真是白瞎了你那嫡子的出身啊,若我是嫡子,早就把郭子凤杀了。”
袁术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了袁绍。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被他咬死了,真是好笑,一口一个袁氏正统继承人,结果呢?不还是死了?”
“袁本初!!!”
袁术恼怒至极,一下子扑了上去把袁绍扑倒在地,两人就地扭打了起来。
“庶子尔敢!”
“废物!你就是废物!”
“你才是废物!没有爹娘的废物!”
“你!袁公路我杀了你!!”
“我才要杀了你!!!”
站在一边的吕布直接看傻了,郭鹏则十分愉悦的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兴致勃勃的看着袁氏兄弟这场迟来了二三十年的撕逼大战。
想来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很像这样面对面的来一局单挑了。
活着的时候没能成功来一局,死了以后再来一次倒也不错,至少,能给性格恶劣至极的郭某人提供一点乐子。
郭某人刚喝完一杯,正要再喝一杯,忽然间手上的杯子被一只手拿走,他一愣,扭头一看。
“文台?你也来了?”
孙坚站在郭鹏边上,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好酒,好久没有喝过那么好的酒了,子凤,你老了。”
看到孙坚,郭鹏没来由的一阵愧疚。
“文台,我……我很抱歉,你的儿子……”
“我都知道了,我全家都没了,伯符刚刚都告诉我了。”
孙坚伸手指了指郭鹏的另一侧,郭鹏扭过头去看了看,一眼看到了一个俊秀的年轻人站在那儿,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那是伯符?”
“你们……没见过?”
孙坚有点奇怪的看了看孙策。
“没有,儿子和郭将军从未谋面,也不是郭将军直接打败了儿子,儿子败在郭将军部将张辽的手上。”
孙策走上前来,看了看郭鹏,躬身一礼。
“孙策拜见郭将军。”
郭鹏愣了愣,忙伸手扶起孙策。
“贤侄,对于你,我只能说一声,对不住。”
“不,我明白的,郭将军已经称帝,不南下一统江山反而是怪事,要怪,只能怪我能力不足,不足以抵抗郭将军的攻势,若我足够强,不说反击,至少可以自保,划江而治。”
孙策很坦诚,叹息道:“既然我输了,自然只能接受,孙氏基业自然也只能覆灭,基业都没了,孙家,又如何能得到保全呢?”
郭鹏叹了口气。
“所有敌人当中,对你,我是最忌惮,也是最没有敌意的,文台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与我坦诚相见,与我并肩作战,所以对于你,我一直都觉得有点遗憾。”
“不遗憾,能与郭将军这样的英豪战斗至死,是我的荣幸。”
孙策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郭鹏摇头叹息道:“伯符好大的心胸。”
“哼,还英豪呢,卑鄙小人一个。”
站在一边的吕布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一脸不屑。
郭鹏还没回嘴,孙坚走上了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吕布。
“这不是某家的手下败将吕奉先吗?”
“你……孙文台,你全族都死在郭子凤手上,你还帮他说话?”
吕布一阵羞恼,立刻出言反击。
孙坚一脸嘲讽的笑。
“天下大势已成,又怎么是两个家族能决定的呢?而你,我听说,你强占自己部下的妻子,被他们趁夜捆绑,献给了子凤?哈哈哈哈哈,吕奉先啊吕奉先,你可真是英豪啊!”
吕布大怒,一拳轰过去攻击孙坚,被孙坚闪开,一拳直击吕布面门,吕布一闪,回敬一拳,孙坚强行接下,一拳砸在了吕布的胸口。
两员当世虎将居然就这样打了起来。
孙策一看就不高兴了。
“父亲,我来助你!”
也是他冲了过去,帮着孙坚一起揍吕布,父子两人联手和吕布肉搏,打的有来有往,十分激烈。
这边袁绍袁术兄弟两个正扭打在一起,那边孙氏父子又在和吕布肉搏,郭鹏居然落单了。
什么深仇大恨啊,死了都要打?
郭鹏十分无奈,连连摇头。
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公孙瓒忽然闪现,而且一出现就挥着拳头冲着正骑在袁术身上把袁术打成猪头三的袁绍过去了。
“袁本初!!卑鄙小人!!吃我一拳!!!”
袁绍原本占据上风,忽然遭到公孙瓒的重击。
公孙瓒一拳砸在袁绍的头上,袁绍惨叫一声,被公孙瓒打倒在地,然后公孙瓒一下子扑上去,对着袁绍的脑袋一顿猛捶。
“我让你杀我!我让你杀我儿子!我让你杀我家人!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袁术被袁绍打的七荤八素刚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公孙瓒正在暴揍袁绍,非常不爽,一个纵身扑过去把公孙瓒扑倒在地。
“我家庶子只有我能打!你公孙瓒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袁家人出手?”
袁术一通王八拳把公孙瓒揍得一脸懵逼,袁绍爬起来之后更是恼火,一把上前推开袁术自己揍起了公孙瓒。
“你闪开!手下败将居然还敢猖狂!我要你命!!”
于是袁绍又开始暴揍公孙瓒。
袁术不爽,上前推攘,三人就那么混乱的战做了一团。
这边三人打成一团,那边三人也打成一团,郭鹏站在一边看傻了眼。
“呵,又打成一团了,真是无药可救啊,难怪要被你各个击破,无一生还。”
苍老的声音在郭鹏耳边响起,郭鹏扭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老头子。
“你是……刘景升?”
“郭子凤,咱们应该从没见过才是,这居然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啊,老夫丹阳陶谦。”
陶谦瞥了郭鹏一眼:“郭子凤,你也老了。”
“你是陶恭祖啊。”
郭鹏上下打量了一番陶谦,开口道:“还真是初次见面,我都没见过你的模样,当然,我也没杀你,你自己病死的,这总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不是你要攻取徐州吗?”
“最开始攻打徐州的是袁公路,不是我,我只是顺势而为,而且陶恭祖,你可别觉得你是什么好人,当初我做青州刺史的时候,你可没少给我添堵,咱们从来也不是什么朋友。”
郭鹏倒了一杯酒递给陶恭祖:“不过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死了,我也快死了,咱们就别那么针锋相对了,可好?”
陶谦叹了口气,接过了那杯酒。
“是啊,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纠结什么呢?”
陶谦话音刚落,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给他酒,不给我酒?”
郭鹏和陶谦一起望去。
“景升?你也来了?”
陶谦看到刘表,顿时笑了。
“景升?你是刘表?”
郭鹏咧嘴笑了,于是倒了一杯酒也递给了刘表,刘表看了看,伸手接下。
“郭子凤,久违了。”
“久违……不能这么说吧?你与我虽然敌对,但是我们也从未见面,谈何久违呢?而且刘景升,你也不是我杀死的,是你自己病死的。”
郭鹏笑了笑:“而且相对于他们来说,因为你的儿子投降,刘琦和刘琮一直活到我退位,我儿子登基做皇帝,踏踏实实的多活了二十多年,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刘表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我知道,我都知道,荆州倾覆,不是你直接所为,甚至我的死,都是那些叛臣所为!蒯越!蔡瑁!”
刘表的表情极为愤怒。
“蒯越我帮你杀了,因为蒯氏不老实,蔡氏倒还是挺老实的,所以善终了,你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郭鹏又帮刘表倒了一杯酒,与他碰杯。
刘表不说话。
陶谦一脸不爽。
“得了,景升,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家子嗣安安稳稳的活着,流传下来了,我呢?我家可是全部倾覆了啊!一个都没剩下来!”
刘表看了看陶谦,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哪里是我能改变的呢?反正我也死了……但是郭子凤,我还是要谢谢你,至少我的后代没有断绝。”
“那是他们自己识时务。”
郭鹏笑着与他碰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的人我是欣赏的,只要投降,我会善待他们。”
“对的对的,只要投降,陛下一定会善待我们。”
刘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一脸讨好的看着郭鹏。
“臣去世多年,陛下依然健在,臣不胜欢喜!”
刘表和陶谦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他是?”
“不认识?刘璋,刘季玉啊,刘焉的儿子,益州牧,后来还当了汉中王,甚至还当了一段皇帝,是吧?当然,最后投降了,一直活到八年前,很滋润啊。”
郭鹏笑呵呵的拍了拍刘璋的肩膀。
“是的,承蒙陛下厚待,臣得以安度晚年,臣对陛下之恩遇,永不敢忘。”
看着刘璋这孝子贤孙的样子,刘表和陶谦都觉得他有点丢人,还没等他们表示什么,两声冷哼响起。
“哼!好一个贤良忠臣,刘季玉,你还有没有点儿自尊?”
“就你这副模样,还好意思进位汉中王,还当皇帝?不分敌我,昏招迭出,不与我联合,反而侵犯我!”
马腾和韩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逮着刘璋就一顿嘲讽输出,让刘璋非常不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两位冢中枯骨吗?面对陛下天威,不思悔改,居然还负隅顽抗,最后也如愿以偿的死了,感觉怎样啊?”
刘璋一阵阴阳怪气。
“总比你这亡国之君要好。”
马腾不屑的看了一眼刘璋,把刘璋气个半死,接着又看向了郭鹏。
“郭子凤,你老了。”
“你们每个人见我都要说一句我老了,我活到现在能不老吗?我都七十了,还能年轻?不过你们两个倒还是当年的模样,不会再变了,挺好,挺好。”
郭鹏咧嘴笑了。
“你!”
韩遂大怒,伸手指向郭鹏:“窃国之贼!厚颜无耻!你食汉禄,不思报国,反而篡位夺权,你不为人臣!不得好死!”
“你一造反那么多次的贼臣还好意思说我是窃国之贼?韩文约,你可别忘了,你和北宫伯玉联手造反的时候,我才是真正的汉臣,你也有资格说我?”
郭鹏一顿怒怼,把韩遂说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有资格!我有!”
马腾一句话说的韩遂直翻白眼。
但他毫无逼数。
“我到最后都是汉之忠臣,我总可以说你吧?”
“你是汉之忠臣?当年我出兵讨伐董卓与他血战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我和孙文台联手攻入洛阳驱逐董卓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马腾张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又不是生来就要当汉贼的,当年董卓势大,天下噤声,十八路诸侯兵败如山倒,唯有我与孙文台血战到底,我好歹也是维护过汉统的,这种事情都没有做过,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郭鹏义正言辞的指责马腾,愣是把马腾怼的说不出话来。
马腾无奈之际,一个肥胖的身影忽然闪现,冲到郭鹏面前就要揍他。
“郭贼!纳命来!!”
郭鹏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这是董卓。
“董卓?你也来了?”
董卓冲到郭鹏面前,一拳挥来,但是打在郭鹏身上就跟碰着空气一样穿透了郭鹏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这……”
董卓顿时傻眼。
郭鹏仰天哈哈大笑。
“董老贼啊董老贼,你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难怪死在你那宝贝义子手上,哈哈哈!”
郭鹏大笑,带动周围几人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董卓环视一圈,除了正在打架的几人之外,好像大家都在笑他。
董卓正要恼火出声的时候,忽然一眼看到了正在和孙坚父子苦战的吕布。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董卓顿时就舍弃了郭鹏,甩动肥胖的身躯像一颗肉弹一样冲向了吕布。
“吕布!!!纳命来!!!”
董卓一嗓子吼出,吕布和孙坚父子一愣,孙坚父子一回头,吓了一跳,赶快闪开,肉弹董卓便冲着吕布去了。
一声惨叫,吕布被肉弹董卓撞个正着,接着就被董卓肥硕的身体压在身下一顿爆锤,孙坚父子在一旁看愣了。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公孙瓒和二袁的战斗也差不多了,三人都被打成了猪头三猪头四,鼻青脸肿的瘫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气。
孙坚父子也累得不轻,董卓爆锤吕布一顿,把吕布打的人不人鬼不鬼,自己也在急促的喘息着。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差不多停下来了,郭鹏呵呵一笑,席地而坐,然后号召大家一起坐下。
“诸位既然都已经死了,那不如给唯一的活人在下一个面子如何?大家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老对手了,别一见面又是掐又是打的,坐下来,喝杯酒,叙叙旧,不好吗?咱们见一面容易吗?”
场面顿时一静。
刘璋第一个响应,坐在了郭鹏身边。
“陛下有令,臣必然遵守!”
然后孙坚父子走过来一起坐下。
“累得慌,坐一下。”
“父亲坐,我也坐。”
接着刘表和陶谦也相继坐下。
马腾和韩遂一脸不爽的啐了一口,也随之坐下。
公孙瓒慢悠悠的爬过来坐了下来,揉着脸上的青肿,满脸不爽。
“郭子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袁术鼻青脸肿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叛我谋害我,还亲手斩我头,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我就不姓袁!!”
袁术累得慌,也很虚,孙坚实在看不过去了,一伸手把袁术拽到在了他的身边。
“好了公路,都这样了你还要和子凤斗?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吾辈既然起兵,当然也要做好战死的准备,此等觉悟尚且没有,又如何能征战天下呢?”
袁术刚想反驳,袁绍也走了过来瘫坐在地上,揉着鼻青脸肿的脸蛋。
“文台兄,袁公路就是个小人,要不是生在袁氏,最多就是个乡野小吏。”
袁绍这拉仇恨拉得太妙了,袁术瞬间转移了仇恨对象。
“袁本初!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还要揍你!”
“来啊!你来啊!”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郭鹏看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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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吵了,你们两人都死在我手上,吵什么?有意思吗?死了多少年了还吵?也不想想你们是为什么死的!”
郭鹏一皱眉头,大声说道:“你们两兄弟要是不闹矛盾,我哪有机会投靠公路对抗本初呢?你们要不是势同水火,我北伐本初的时候,公路从我背后袭击,我不就完蛋了?
说到底,你们两个人之所以被我各个击破,就是你们内讧所致,谁都要做那个第一,结果便宜了我,我利用公路的名头北伐本初,没人敢干预我,眼睁睁看我成功。
公路,我成功之后,坐拥五州之地,实力已经很强了,那个时候你就该意识到我不能被你控制,你就该趁我立足未稳攻打我,结果呢?你还给我拍手叫好,你知道我有多无语吗?”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觉得郭鹏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若不是一开始就争锋相对,就算是表面上的联合,也能压死郭鹏,让他腹背受敌,不让他发展起来,结果两人偏偏要针锋相对。
郭鹏北伐袁绍的大好时机,袁术居然就真的帮郭鹏看守后门,威胁陶谦、刘表等人不准趁机闹事,眼睁睁看着郭鹏干掉袁绍。
有人劝他早图郭鹏,还被他痛骂一顿赶走了。
这是啥神仙操作?
于是袁绍和袁术兄弟两个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一旁的孙策忽然来了兴趣。
“那郭将军以为我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覆灭的结局呢?”
郭鹏看了看年轻的孙策。
“贤侄你的处境其实挺糟糕的,一没有家室,二没有大义名分,唯一的大义名分公路还因为篡位身败名裂,江东士族不服你,你内部不稳,就不能在最好的时机西进或者北上。
也难怪,你终究还是太年轻,运气也不够好,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在我讨伐公路的时候动用大军北上夺取淮南之地,等我和公路决战之后,你要已经在淮南做好防守准备,那么我就会审时度势了。”
孙策听了以后,一脸为难。
“当时那种情况……”
“所以我说啊,你很可惜,生不逢时,当然就算你占领了淮南也没用,你麾下人口太少,兵丁太少,要是我打定主意与你打消耗战,你必然打不过我。”
孙策叹息连连,孙坚则伸手拍了拍孙策的肩膀。
“为父早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望着孙坚和孙策父子,刘表叹息不已。
“要是我儿能有孙伯符一半,也不至于落得个为人囚徒二十年的下场,荆州基业也不至于丢掉。”
郭鹏还没说话,刘璋就笑了。
“不至于丢掉?江东不是魏土?刘景升,你也别把自己家人想的太厉害,我当时尚且拥兵十万,又如何?陛下天威浩荡,不是寻常人可以抵御啊。”
刘璋一副舔狗样,气的刘表吹胡子瞪眼,叫其余几人都非常不爽,看他看的十分膈应。
“天威浩荡?”
那边暴揍完吕布的董卓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来指着郭鹏不屑道:“郭子凤,当初你若和我对决,就凭你那几万人马,能与我对决?若不是吕布那厮背叛我,我绝不会输给你!”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董卓不爽,于是七嘴八舌斥责董卓,董卓涨红了脸与他们争论,最后还是郭鹏站出来打圆场。
“董卓,你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败亡吗?背叛你的只是一个吕布吗?”
“还有王允!还有袁氏!还有朝廷里那些混账东西!我就该把他们全部杀掉!杀掉!杀掉!!!”
董卓红着眼睛嘶吼着,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啊,真是无药可救,杀士人,杀豪强,杀黎庶,天下所有人被你得罪一个遍,残暴的不像个人,你若不败亡,这天下,还有希望吗?”
“不服从我的人不该杀吗?”
“凭什么一定要服从你呢?”
“我是相国!天下第一人!他们为什么不服从我!!”
“搞得跟你服从皇帝命令一样,皇帝才是天下第一人,你服从他吗?”
“我……”
董卓面色一滞。
“上行下效啊,你不遵守规则,肆意破坏规则,还没有建立新的规则的能力,那么你不死,才是咄咄怪事。”
郭鹏摇头叹息道:“诸位,你们的败亡,多少都有点不懂人心、不喜欢遵守规则的缘故,规则既然定下,就要遵守,若不想遵守,就要自己拿出一个新的规则,让人信服,又不要旧规则,又拿不出新规则,就算没有我,诸位又如何能长久呢?”
郭鹏话说完,除了瘫在地上的吕布之外,其余所有人都低着头,似是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良久,孙策站起了身子。
“今日能再见到郭将军,孙伯符已经没有遗憾了,郭将军,来生,但愿你我不再是敌人。”
“要走了?”
郭鹏心里一颤,看着孙策。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 起點-一千五百五十八 郭鵬自己似乎有了一些預感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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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瑾的货币改革成功了,全新的金币、银币和铜币取代了五铢钱,成为魏帝国的法定官方货币。
三种钱币面上都刻着郭鹏的半身像,所以民间亲切地把这种新钱称呼为【太皇钱】,很乐意使用这种钱币。
新币的推广和旧币的回收并未受到民间多大的阻力,较为顺利的推行下去了。
数年过后,货币改革成功,到兴元十七年前后,市面上已经看不到五铢钱的踪影。
除了少数有收藏爱好的人把这种五铢钱用做收藏之用,大部分的五铢钱都被回炉重造,铸造成全新的钱币了。
郭瑾坐拥如此大好局面,越发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父亲是一个多么眼光长远思虑深沉的智者。
越是当皇帝,就越感到他的父亲其实值得他顶礼膜拜。
他一度产生想要超越父亲的想法,可是在淮河上冻之后,这个想法就就一起冻结,然后碎成了渣。
他承认,他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他的父亲,他所能做的,就是接下父亲的职责,继续维持父亲留下的局面,而仅仅是这样,也让他几乎用掉了所有的精力。
郭瑾越来越感觉自己刚继位时郭鹏对他说的话是真的。
只要他能维持住这个局面,他就是个值得称赞的合格的皇帝了,至于魏帝国的未来,是否会覆灭什么的……他哪里还敢追求更多呢?
倒是他的父亲,数年如一日的泡在农部和学部里。
他督促着农部不断改良农具,发明新的农具,在肥料制造技术上下功夫,改良了肥料制作技术,接着又派人下乡指导农民科学耕种土地。
和郭瑾商量之后,郭瑾规定每一个农部官员必须要有三年下乡的经历才能得到升迁。
以此要求更多掌握最先进农业生产技术的官吏前往更多偏远地区指导农业生产,积累实践经验。
如此局面之下,在气候越发寒冷的当下,魏帝国粮食的产量依旧维持在一个相当的局面,并未出现明显的跳水下滑。
至于学部那就简单多了,就是建造更多的县学,并且推动学部官员前往各地县学当老师,也是设下了最低三年的执教经历限制。
郭鹏多次提出力争每一个县都能设立县学,尽可能多的吸纳更多的学子入县学读书。
坚持减免学费,提供一顿午饭,以吸引更多穷苦人家子弟入学读书,全方位的减少文盲的数量,扩大科举考试的受众群体。
时时监督,时时催促,让学部始终不敢怠慢。
更高的要求他不敢随意提出来,但是在全国的每一个县都设立县学,在他看来并非不能办到。
而这一目标在兴元十七年秋天、伴随着秋收的进行也终于完成。
在魏帝国建国三十年的档口,县学普及计划成功完成。
魏帝国全国每一个县都设立了一所县学,规模或大或小,入学子弟或多或少。
这一目标达成的当天,郭鹏非常高兴,把郭瑾喊到了泰山殿后花园的小亭子里,和他坐在了一起。
“学部,从今天开始就还给你了,我不管了。”
已经六十七岁的郭鹏笑呵呵的看着那不曾变过模样的小池塘,说出了让郭瑾没想到的话。
他当皇帝十七年了。
十七年来,他始终不曾干预过学部的事情,学部的大小政务都是郭鹏一言以决,他习惯了。
虽然后面几年郭鹏实际上也没有再管过什么事情,但学部还是按照郭鹏既定的路线再走,郭瑾没有干预。
忽然间郭鹏说要把学部还给他,他还有些不习惯。
学部对于他而言,并不关系到他权力的完整和地位的稳当。
“父亲是觉得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吗?”
郭鹏点了点头。
“退位以后啊,我最大的念想就是要让整个魏国每一个县都有一所县学,能让尽可能多的农人子弟去读书识字,能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就能放心的去死了。”
“父亲!”
郭谨一惊,忙说道:“父亲怎么能说如此不吉利的话?这种话不敢再说!”
郭鹏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看开啦,我都六十七岁了,多大岁数了?头发都快全白了,还有什么指望呢?”
这样说着,郭鹏又叹了口气。
“子龙走了,子孝也走了,云长也走了,志才也走了……那些跟我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们,该走的都走了,没走的,也没剩几口气了。”
郭鹏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鱼食掰了一块下来丢到了池塘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兴元十三年往后,很多老臣都走了。
兴元十三年三月,赵云病逝在老家常山。
同年七月,曹仁病逝在谯县老家。
魏帝国旧五虎上将的两位同年病逝,魏军为之感伤,两人的塑像被建造在首阳山讲武堂,每一位入学的武学学子都能目睹他们的塑像,听着旁人诉说他们的功绩。
关羽在张飞去世之后便辞官回乡,兴元十四年四月病逝在老家河东郡。
戏志才积劳成疾,兴元十年就辞官归乡,于兴元十四年五月病逝。
也在同一年,失去一切的枣祗也病逝了。
在他病逝前一年,郭鹏还秘密在首阳山讲武堂见了枣祗一面,与他说了过往的事情,说自己并没有怪罪过他,只是感到遗憾,枣祗为此痛哭流涕。
兴元十五年二月,赋闲在家的乐进病重,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见郭鹏一面。
家人上报给郭瑾,郭瑾告知郭鹏,于是郭鹏秘密赶赴乐进家中见了他最后一面,握着他的手表示自己早已原谅了他,并且表示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郭鹏离开之后第三天,乐进安然离世。
兴元十六年,张辽在扬州生病,回洛阳医治不成,六月,病逝在洛阳,郭鹏为之流涕。
建国之初的五虎大将只剩下于禁一人,而于禁也早退出了现役军队,转而在首阳山讲武堂担任教务长,抓起了魏帝国的武学教育工作。
随郭鹏打天下治天下的老伙计们一个接一个的病逝,郭鹏一开始感到悲伤,越往后,便习惯了,觉得这是不可避免的命数。
他们这帮人到时候了。
吃过苦,受过罪,苦尽甘来,也享受过庞大的权力和尊荣,迷失过,警醒过,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每一个人都看开了。
他们的态度影响着郭鹏。
从一开始的悲伤与共情,到最后的慨然,郭鹏对于死亡已然看得很开。
他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虽然年代久远,他已经忘了死亡是什么感觉,但是再死一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感觉到这具身体日渐疲乏,精力越来越不济。
有感于此,郭鹏也开始着手布置自己的后事。
说是布置后事,其实也没什么可布置的。
也就是亲笔写了一份遗嘱交给郭瑾,让郭瑾在自己死后按照自己的命令办理后事,不要拘泥于传统礼制。
他很早就退位,把皇位交给了郭瑾,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叟,就算马上就病死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的陵寝早在很久以前就修好了,修在了遥远的狼居胥山。
他要在那里永眠,永镇北疆,不论这片草原是否会失去控制,他都要留下一个足以让后人再次兴盛起来时发兵北疆的借口和必要性。
这片大草原对于中国来说绝非没有意义,这广阔的战略纵深将为任何一个政权提供充足的庇护。
所以他死后,遗体会运往狼居胥山陵寝入葬。
与他一同入葬的只有他的妻子和几名贵人,不会让任何其他人和他一样葬在那么遥远的北方。
而为了方便后世帝王祭祀、举办典礼之类的活动,郭鹏决定在洛阳首阳山下留下自己的衣冠冢,让后世君王不必大费周章去狼居胥山祭祖,只要在洛阳边上的首阳山皇陵祭祖就可以。
首阳山是他开创讲武堂的地方,葬在这里,也能让后世帝王注重首阳山讲武堂,注重武学,注重武力,不可荒废武力、自废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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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其实也没什么。
该做的都做好了,没做的也做不了,该埋下的也埋下了,爆发的日子他是看不到了。
郭珺开创的西蜀公国蓬勃发展,节节胜利,席卷南印度已成定局,无人可挡。
郭琼在印尼艰难发展,为应对多雨气候并且发展农业,大量修缮水利,并且积极发展渔业和水果种植业,作为副食补充,减少人们对主粮的需求。
反正千岛之国的渔业资源是真的超级丰盛,只要愿意劳动,怎么也不会饿死人。
他也取得了军事胜利——别看他一派佛系作风,到了他建国的时候,收拾那些土著也不留情,驾着大船横冲直撞,一个岛屿一个岛屿的占领,大大小小已经占据了几百个岛,势力初成。
郭珩在伏尔加河流域的建设与发展也相当不错。
据说还在那边捕捉到了一些游牧民族的踪迹,怀疑和当年被东汉赶走的北匈奴有直接联系。
他建国的时候遭到游牧骑兵袭扰,很不爽,于是率领魏军铁骑大大小小跟游牧骑兵干了几仗,取得了胜利,拓地数百里,一个国家的骨架已经搭建起来了。
为此郭瑾还感到忧虑,派遣曹休带领一批精锐前往西秦国观察指导,以免郭珩真就翻车了,那他可没法儿跟郭鹏交代。
还好,魏军铁骑对那些游牧骑兵的打击是碾压性质的,曹休去看了一阵子,指导了一阵子,然后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曹休上表给郭瑾,说郭珩想跟他商量一下,他需要一些物资,能不能用俘虏换。
看来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有了成功的案例,后续就会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熟练,外出封国这件事情也越来越会成为人们的共识,早期大航海和殖民统治,实际上已经在魏帝国的主导下正式展开了。
在魏帝国可以对周边地区进行碾压的文明水平和统治水平之下,各地区的原生文明不堪一击,纷纷遭到灭绝性的打击。
西域三十六国,辽东地区的朝鲜、高句骊等等,还有日本列岛,南海周边一圈的土著原生文明,南印度的原生文明,逃到中亚草原上的匈奴余孽等等。
这些文明都被魏帝国以绝对碾压的态势毁灭掉,一切文字记述、文化建筑、雕塑等等,悉数被毁。
任何被殖民统治地区的人们都开始使用汉字,说汉话,穿汉服,吃汉人的食物,以魏帝国的流行风尚为最新风尚,对其顶礼膜拜。
郭鹏很清楚,就算有朝一日魏国崩塌,日不落帝国的殖民统治也崩塌,已经被毁灭的原生文明也不可能重新出现。
他们只能延续魏帝国强行塞给他们的文明,继续发展下去。
肉体的束缚解除起来很容易,但是精神上的束缚可就没那么容易解除了。
所谓去山中贼易,去心中贼难,争取国家独立,一代人两代人就可以实现,但是实现精神文化独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是郭鹏留给后人最好的也是最后的礼物。
用得好,持续吸血并不是难事,至于最终的崩塌虽然无法避免,但是那就不是郭某人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后人自然有后人需要去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做掉了,后人要脑子干什么呢?
怀着如此这般的洒脱,郭鹏看开了一切,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难道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吗?”
郭鹏偏过头看着郭瑾,郭瑾想了想,的确也没什么需要郭鹏去做的。
但是,他习惯了郭鹏的存在。
郭鹏一直都在做太上皇,没有干预政事,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象征。
他活着,哪怕郭瑾倒行逆施,也不会有人敢于反抗,因为开国之君还活着,他足以镇压天下。
郭瑾要做什么事情,郭鹏都是那个背锅侠,都是郭瑾最大的靠山,给了郭瑾足够的支持和底气。
郭瑾做皇帝,始终都靠着郭鹏这座山,这座山要是忽然间不在了,郭瑾会慌。
“的确没有父亲需要做的事情了,但是父亲是开国之君,父亲住在泰山殿里,本身就很重要。”
郭瑾看着郭鹏。
郭鹏望着他的眼睛,笑了。
“皇帝,你也五十多岁了,你这个年龄,我已经在做太上皇了,所以你担心什么呢?我死了,你住进来,你来做太上皇,意义是一样的。”
郭鹏伸手拍了拍郭瑾的手:“住在这里啊,一开始会觉得有点不习惯,会失落,会空虚,会不知所措,会产生对自己的怀疑。
可是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还是这里好,你能做很多从前你想做但是却做不了的事情,那个时候你很忙,等你闲下来,你就能做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你忙,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忙,可是时间久了,你也会习惯泰山殿,习惯这里的安静,舒适,习惯这里的太阳,池塘,小亭子,你会渐渐的不再去想天下大事。”
郭瑾低着头,一直在沉默。
“做皇帝,重要的不是做多久,而是做皇帝的时候,有没有为天下人做点什么,值得天下人记得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和地位,还有权势。”
郭鹏叹了口气:“我做皇帝只有十三年,退位倒有十七年了,可如今天下人还记得我,还能说我的好,还记得我为他们做了什么,我觉得,我这个皇帝做的是很好的,你说呢?”
郭瑾默默点了点头。
“父亲做皇帝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父亲的功绩,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或许也不会有来者。”
郭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那可不是我期待的事情,若是后人没有出现比我更厉害的,咱们不是要一直走下坡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人才,总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
这样说着,郭鹏望着面前的落日,过了一会儿扭头看着郭瑾,又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为父能帮你的,已经全部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你,和承志父子两个了,永远别忘记为父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善待百姓,事事从百姓角度出发,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郭瑾沉默良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子,向郭鹏告退。
从那天开始,郭瑾在也没有向郭鹏咨询过政务,而郭鹏也渐渐不再前往朝廷部门。
他彻底的把自己从朝廷中摘了出来,彻底的成为了一个平凡的老人。
他的乐趣,全部集中在了家人身上,和曹兰她们一起出游,怀里抱着重孙小虎,从洛阳一路游览到长安,又从长安回到洛阳。
冬天泡泡温泉,春天到田野中看着农夫们辛勤的劳作,夏天顶着酷暑捕蝉,扑蝴蝶,秋天又到田野里看着农夫们满脸丰收的喜悦。
给小虎讲过去的故事,给小虎讲自己曾经一路的奋斗,抱着他给他说有趣的事情,讲天文地理,说日月星辰。
如此,时间来到了兴元二十年。
这一年春初,郭鹏感染风寒,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堪堪康复。
只是自此他就时常觉得精神不济,身体疲累、沉重,越来越需要睡觉,做饭也渐渐地做不动了。
衰老带给他的感觉让他有些新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衰老。
不过衰老的终点也就是死亡,死亡他是熟悉的,并不觉得无法接受。
什么也不用管,慢慢的等待着生命的终结就好。
四月,罗马帝国传来消息,数年前开始的罗马内战有了个结果。
罗马的地方势力太强,皇帝卡拉卡拉被杀,中央集权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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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卡拉卡拉的军头取而代之,成为公认的新皇帝,废除了卡拉卡拉定下的一切规定和从地方夺走的实权,把一切变回了卡拉卡拉做皇帝之初的模样。
看起来,罗马帝国的天降猛男还是没有诞生。
当然,这和魏帝国关系不大,魏帝国还是照常和罗马帝国做生意。
新创立的波斯帝国蒸蒸日上,和魏帝国的商贸往来愈发紧密,陆上丝绸之路越发繁盛。
贵霜帝国终于分裂,南北双方交战不止,影响到了丝绸之路的稳定,引得波斯皇帝非常恼火,甚至想要出兵攻打贵霜。
但是这一事实让席卷南印度的郭珺大为受益,他抓紧时间巩固基础,巩固自己创立的南印度西蜀国政权,并且磨刀霍霍向余孽。
郭琼写了信送回来,说自己取得了很大的军事胜利,并且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岛屿,也建立起了符合身份地位的大城,未来有建立更多大城池的想法。
看起来,他们都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看完之后,郭鹏放下了手里的信件,拄着手杖站起了身子,走出书房,走到了宫门口,站在那儿望着南方直出神。
一直在郭鹏身边做针线活的曹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慢悠悠的走到了郭鹏身边。
“看什么呢?”
顺着郭鹏的视线看过去,只有苍茫的天空。
“我在想,阿琼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郭鹏缓缓说道。
“你呀……”
曹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们都在的时候,你对他们不上心,孩子们都离开魏国去海外了,你就想的望眼欲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郭鹏扭头看了看曹兰苍老却平静的面容,笑了笑。
“我早就知道今日了,但是就算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把他们送走,这一点,我从不后悔,我所后悔的,就是没有花一点时间陪陪他们,这样,他们或许不会那么恨我。”
曹兰抿了抿嘴唇,只有叹息。
“真的老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后悔。”
“哪有人不会后悔呢,只是我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所以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后悔,我……咳咳咳……咳咳咳……”
郭鹏咳了几声,曹兰忙上前帮他顺了顺气。
“没事吧?别总站着,你病好以后我就觉得你身体大不如前了,别着凉了,歇息一下吧。”
曹兰这样说着,扶着郭鹏走回了躺椅边上,让宫人扶着郭鹏躺在了躺椅上。
郭鹏躺在躺椅上躺了一会儿,渐渐觉得舒服了一些。
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郭鹏自己似乎有了一些预感。
思来想去,他又要站起来。
“你又要起来干嘛?”
曹兰连忙制止他。
“我想出去转转。”
郭鹏唤来身边内侍,让内侍扶着他站起来。
“转什么哟,现在天还有点凉,等再暖和一点不行吗?”
曹兰满脸担忧和不满。
郭鹏笑道:“还要暖和什么啊?都四月多了,等到了五月,就该热了,到时候你又要说天太热了,就别出去了,当心中暑,是不是?”
曹兰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便是。”
“好,我早点回来。”
郭鹏拄着手杖,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出宫门。
“太上皇,您要去哪儿?”
内侍轻声询问。
“去首阳山上,今年还没去首阳山上呢……多叫一些人手,我现在估计爬不上去了。”
“太上皇,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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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去叫人准备?”
郭鹏一瞪眼,内侍一哆嗦,立刻叫人去准备了。

非常不錯言情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四十五 曹操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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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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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认为,五铢钱使用已经数百年,天下人都已经认同了五铢钱的存在,五铢钱在他们的生活之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如果骤然废除五铢钱使用新币,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改革或自然是有必要的,但是骤然推行,恐怕会引发民间的混乱。
所以此事不方便尽快推行,不如徐徐图之,放慢步伐。
“首辅有何高见?”
郭瑾看着曹操。
曹操开口道:“不敢称高见,但是臣以为,骤然废除五铢钱,对于民间而言还是有很大影响的,不如留给民间一段缓冲期,让新币与五铢钱共同使用。
这期间,朝廷应当明确规定五铢钱和新币之前的兑换标准,规定民间该去某处将手中的五铢钱兑换为新币,如此,民间就能反应过来,也不至于出大乱子。
朝廷随后可以规定时限,规定在某年某月某日前,必须要把手中五铢钱兑换为新币,过时,则五铢钱不可以在流通使用,如此就可以了。”
郭瑾听了以后,感觉很有道理,于是缓缓点头。
“首辅所言,言之有理,是要给民间一些反映的时间,既如此,那就这样定下来吧,你们商议一下新币的价值,还有与五铢钱之间的兑换标准,搞一个章程出来。”
“遵旨。”
群臣顿首。
郭瑾又以曹操思路清晰为理由,下令改革小组以内阁首辅曹操为首,开始执行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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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瑾把主要的事权交给了曹操,曹操当然很高兴,之前担心被取代的忧虑一扫而空,发觉郭瑾对自己还是信任,还是愿意任用的。
正好现在曹昂也在内阁任职,担任群辅之一,正好负责财政部的工作,所以父子两可以一起办公,这让曹操非常开心。
对于这个长子,曹操还是相当满意且喜欢的。
曹昂虽然不是正妻丁夫人所生,但是由于从小是被曹操的正妻抚养长大的,所以身份上就和嫡长子一样,除了曹操最喜欢的小儿子曹冲之之外,他最在意的就是曹昂。
之前曹仁和曹洪相继去职,曹氏在军中的实力大为缩水,这让曹操非常担忧,生怕自己的官职也不保,曹氏在朝中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现在曹昂回来了,他感觉就算他去职了,曹昂也能接替他继续在朝中保持曹氏的影响力。
现在日夜都和儿子在一起处理政务,虽然办公的时候不能表达出对儿子的关切,相反还要更加严厉,但是私下里曹操还是多次对曹昂嘘寒问暖,并且多次和他在一起吃饭的。
这一回负责货币改革的事情,曹操肩负重责,日以继夜的工作,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和曹昂在饭桌上商讨相关的问题,不可谓不上心。
曹昂对此感到担忧。
“父亲年事已高,应当多多休息,不应该过多的劳神,既然不在官署里,还是不要商议政务,多休息一下吧。”
曹操连连摇头。
“到了咱们这个位置上,休息只是说说而已,低级小官还能休息,咱们又怎么能休息呢?咱们休息了,权势不保,前途难料。”
曹昂叹了口气。
“父亲,到了您这个岁数,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权势固然重要,但是身体不好了,权势难道能把握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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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想了想,苦笑了一阵。
“为父也是担心啊,前些年,你子孝叔和子廉叔相继去职,咱们曹氏在军中只剩下了子和与文烈,他们都还年轻,算不得高级将军,而朝中,除了为父以外,你们兄弟几个和几名族人都在地方任职。
中央朝廷里只有为父一人还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为父也是担心啊,担心为父要是不在了,咱们曹氏可就真的没人能在中央朝廷里说上话,能在陛下身边说上话了。
子脩,咱们是外戚,外戚的生存之法与一般群臣不同,更何况现在科举大兴,新晋官员无人不有科举进士之身份,你立足未稳之时,我如何能不担忧呢?”
曹昂低下头沉默片刻,深深感受到曹操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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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忧虑,儿子懂,但是我等身为外戚,不更应该谨言慎行,谨小慎微吗?早先,子孝叔在地方统兵,子廉叔和子和在中央带兵,父亲在朝廷为高官,我等在地方为羽翼。
那时,我曹氏一门极尽尊荣,军政两面都极有权势,固然尊荣,难道不是危机四伏吗?若没有太上皇后在太上皇身边,父亲,曹氏就真的能安然到现在吗?”
曹昂的话说的就比较直接,当然父子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曹操也没有生气。
曹操于是想起了亲妹妹曹兰,叹息不已。
“为父当然知道,太上皇后在太上皇身边,是你子廉叔能活着离开京城的最大原因,但是,权在手,又怎么能轻易交给他人呢?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无权,在这洛阳城中,就是蝼蚁。”
曹操看着曹昂,握住了他的手:“子脩,现在你回到中央,为父终于可以稍微放心,待到完成这项任务之后,若能给你某个弟弟争取回到洛阳,那么为父就能放心的离开这个位置了。”
说完,曹操有些感慨的看向了窗外:“这内阁首辅,为父做了十几年,这里头有太上皇后多少功劳,为父也不是真的不了解,所以此番以后,为父觉得,是时候乞骸骨了。”
曹昂有些意外的看着曹操。
“父亲此言……当真吗?”
“自然当真,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都退位五年了,我们这些老朽要是继续占着要职不松动,怕是就要被赶走了。”
曹操自嘲的笑了笑:“当今天子的亲信们现在还都在中层职位上磨炼,但是成长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为父这官儿也就七年一任,就算到时候不想走,也要走了。”
曹昂抿了抿嘴唇,没再多说些什么。
父子两人同在一个部门办事,虽然有人说这是美谈,觉得这是皇帝的恩典,但是更会有人说这是不注意回避,不注意父子不当共事的政治忌讳,容易引人诟病。
有史以来的外戚家族权势滔天者多,但是有好下场者甚少,尤其东汉一朝中后期宦官外戚接连掌权,把外戚的名声都给败的一干二净。
曹氏虽然有权势,也有人愿意巴结,但是也有很多朝官自认清高,不愿意和曹氏来往,甚至因此敌视曹氏,与曹氏不对付。
那么曹氏怎么能不从中吸取教训,更加的谨言慎行谨小慎微以求取家族的繁衍呢?
否则太上皇后和太上皇一旦故去,曹氏还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在曹昂看来,历经曹仁和曹洪事件之后,曹氏最重要的任务早已不是什么保全曹氏的权势,而是要保全曹氏的生存。
曹昂看得很清楚,现在曹氏地位崇高,很多官员都愿意巴结曹氏,主要还是太上皇后的面子在,有朝一日发生了变化,曹氏就要面临很不妙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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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夹起尾巴做人,也好搏一个谨小慎微的美名,将来好处多多。
曹操显然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功成身退,带着功勋回到老家,就此安度晚年。
但是天不遂人愿,曹操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长期案牍工作耗尽了曹操的心力,也让他的身体没有年轻时那么好,货币改革事务繁杂,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曹操昼夜工作,终于支撑不住了。
兴元五年九月初七,曹操忙碌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身边吏员喊他吃饭,曹操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腹中饥饿,显然也是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了。
于是他站起身子,走了两步,忽然间瞪圆了眼睛,然后眼睛一翻,身子往后倒,幸而站在他身后的吏员扶住了他。
“首辅?首辅?首辅您怎么了?首辅!!!”
曹操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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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朝廷,人人对此议论纷纷,连郭瑾都很快得知此事,大吃一惊,立刻命令张德前往探视,搞清楚原因,然后把此事告诉了郭鹏和曹兰。
张德从曹府探视回来,一脸沮丧的向郭瑾汇报了曹操的病情。
“中风?”
得知曹操的病是中风,郭瑾顿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怎么会这样?大医馆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曹首辅年事已高,又连续多日日以继夜的办公,终于累坏了身子,风邪入身,导致中风,奴婢去探视的时候,曹首辅已经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像是瘫痪了似的。”
张德低声道:“大医馆的人已经紧急治疗了,说暂时无虞,但是大医馆的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药物慢慢治疗,继续观望了。”
“怎么会这样?”
郭瑾皱着眉头走来走去,觉得十分为难,又走了一阵,便开口道:“你去把张昭喊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遵旨。”
张德立刻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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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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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郭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
现在到来,或者晚一点到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本格物学的教科书,是他最后的尝试,向郭瑾发去了最后的试探。
而郭瑾的反应其实根本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自打董仲舒为了维护皇权和大一统的局面而革新儒学之后,君权神授就成为这一整套君臣纲常伦理体系的根基。
这一整套体系严密、强势、有理有据。
皇帝靠着这一套体系从此有了神秘的面纱,成为了神圣的存在,一言一行都是真理,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理论上拥有无限的权力。
臣子们则依附皇权,以忠诚为代价换取皇帝的信任,被赋予这份权力,代替皇帝行使权力,在皇帝理所不能及的地方作为皇权爪牙而生存,而作为。
到了民间,家族的存在也被纲常理论进行了一番改造和强化,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家主就是家人的君主,皇帝对天下人拥有无限的权力,家主对家人拥有无限的权力。
皇帝理论上可以对天下人肆意妄为,而家主理论上也可以对家人肆意妄为,这一切以君权神授和三纲五常为基础。
而为了给这过于赤裸的法则披上温情的掩饰,避免、限制反抗,光靠忠诚是不够的。
于是统治者精巧的选择了【孝】这一大义,给君权神授的基础裹上了孝的外衣,让这一丑陋的伦理体系看上去变得温情脉脉。
因为忠,臣子要对皇帝服从。
因为孝,后辈不能反抗长辈。
反抗的正义性遭到了【忠孝】的双重压制,瞬间沦为叛逆举动,为世人所不容。
皇帝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会竭力维护这一套体系。
君为臣纲,臣子虽然受到皇帝的压迫,但是也能在这一压迫之中获取利益,得到权力的分润,满足自己的权益,当然也要竭力维护。
下到民间,以家族为单位的基层社会之中,很难得到权力的分润。
但是因为夫为妻纲、父为子纲,所以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家主也获得了这一体系当中相对优势的地位,当然也要维护这一体系。
封建君权绑定了父权、夫权,君、民、黎庶前所未有的就这一体系达成了一致。
君权神授和三纲五常就此成为了贯穿中国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
这一套体系之精巧不仅在于此,也在于它给皇帝上了枷锁,给臣子上了枷锁,给天下万民也上了枷锁。
大家若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就必须要维护这一套体系。
而这一套思想体系虽然已经和孔子坚持的儒家学说相去甚远,可它偏偏名为儒学。
这是一套极具包容性的体系,把整个中国古代社会包裹其中,深入到民间最基层,不分贫富,让每一个男性都得以在这个体系中获利。
也不单单是男性,有些时候女性也会因为失去丈夫而年龄较大,从而利用孝的存在,接替了丈夫的父权,成为家主,成为这一体系当中的既得利益者。
正因为在这样的一个体系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压迫他人的人,都有可能从中获得利益,都有可能成为【吃人】的那个人,以至于在残酷的阶级压迫之下,这一体系还能维持近两千年。
说起来,这个体系真的很“公平”。
公平的让任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吃人的人,公平的让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压迫者。
也因此,每一个人都在默默的维系着他。
在汉武帝和董仲舒等精英的努力之下,一个保守的、排斥进步的超级稳定的社会结构由此诞生。
在此之后,无论王朝更迭,分分合合,这一社会结构再也没有发生过改变,如果没有强大外力介入,这一体系大抵能维持到天荒地老。
神权、皇权、父权、夫权已经完成了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郭鹏自己也深陷其中。
他奉天称帝,接替的是汉朝法统,立国根本就是这一套法统。
他不是因为得到了人民群众的拥护而建立魏国从而称帝,他权力的合法性来自于废帝刘健,刘健的权力合法性来自于汉朝,来自于上天。
郭鹏是魏天子,是天子,是天的儿子,代天行政,所作所为皆由天来背锅,由天来负责解释——听不听得懂是别人的事情。
你靠着这一份社会共同认知走到了现在,结果就要过河拆桥?
格物学最早在朝中出现争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说辞,当时郭瑾忙于巩固权力地位,无暇顾及此事,郭鹏也要时间来筹备这件事情,核心争议就暂且搁置了。
时至今日,格物学正式推广已成定局,而其中这关系到这一套三纲五常伦理体系根基的认知,已然成为了郭瑾不能退让的核心利益。
皇权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世俗的认知。
这一份过于无限且广大的权力,需要超乎人类认知的神秘力量来背锅,这样才能勉强得到社会的共同认同,如果这一份认同被推翻了,皇权的根基就要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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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国的根基就要被动摇。
重塑认知?
那么大的无限的权力,你让谁来给你背锅?
群臣都知道这是一种伪装,但是他们需要以此获利,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天下万民是相信的。
你现在主动告诉他们这是假的,然后呢?
你要怎么向天下万民解释你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权力?
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假的,没有神明,没有上天,没有天人感应,举头三尺无神明,这一切全都是统治者的统治手段和工具?
告诉你们这些,为的就是要你们安安稳稳当顺民,然后老老实实被压迫和剥削?
父亲,你这样做,是多想看着咱们魏国二世而亡?
郭瑾拿着郭魏政权的核心利益来质疑郭鹏,他希望自己的父亲没有失去理智。
他的父亲总能做出一些超乎他的想象的事情,过去的也就算了,总体也能算是维护魏帝国的统治,而这一次,郭瑾是真的不能忍。
他第一次质疑起了郭鹏。
郭鹏在郭瑾的面前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郭瑾,心中痛苦,但痛苦之后便是了然。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阿瑾,就照你说的做吧,你觉得那里有不合适的,删减掉便是,其他的就留下来吧,格物学,到底还是有用的。”
郭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郭鹏那么好说话。
还以为郭鹏又要和他扯一大堆大道理,试图让他明白什么之类的,甚至还要吵架,要不欢而散。
这种事情,郭瑾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去听了。
以前没当皇帝的时候还有心思听听,可现在做了皇帝,满脑子都是权势都是功绩,哪里有时间听父亲唠嗑?
我是个大人了,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有能力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了。
所以父亲,别对我说那些大道理了。
郭瑾是这样想的。
最差的结局是郭鹏要强行这样去做,而他则面临两难的局面。
当然来到泰山殿之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郭鹏要强行去做,他都要全力阻止,绝对不能让他这样做。
除非郭鹏能下定决心把他废掉,自己重新做皇帝。
他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虽然低到不可置信的程度,却也存在着这样的可能。
但是他没有想到郭鹏居然真的顺着他的心意,什么都没说,没有说教,没有反对,没有斥责,没有生气。
郭鹏就那么平淡的答应了。
以至于一时间还让郭瑾有些不习惯。
“父亲,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郭鹏笑了笑,脸上满是温和,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
郭瑾犹豫了一会儿,看郭鹏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放心,向郭鹏行了礼,然后离开了泰山殿。
他要吩咐新成立的格物堂按照他的意志删减重编这本格物学教材,绝不能让一些不该公之于众的讯息公之于众,威胁到郭魏政权的稳定性和统治地位。
话说回来,咱们真的活在一颗球上?
郭瑾素来是很相信郭鹏的,但是这件事情上,他自己都觉得非常惊讶。
这种事情说出去真的有人相信?
但是按照郭鹏的这种说法,还就真的解释了很多的日常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但是细细一想很有些问题的事情。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郭瑾一边走,一边翻看手上这本实验性质的格物学教材,满脸都是困惑不解。
什么巨大的引力。
什么潮涨潮落日升月落之类的,这些事情自家老爹都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虽然执掌权势的大家都知道这一整套体系维护的都是大家的利益,维护的也是皇帝的利益,但是当一种全新的学说放在眼前,郭瑾也开始思考和怀疑。
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原本世界上没有神,但是信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神。
以致于连统治阶级内部都有人真的相信董仲舒的这一套理论,并且奉为圭臬。
现在,让大家去推翻这一套理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郭瑾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想着等日后有空闲了再去找郭鹏询问一下。
郭瑾走了之后,郭鹏也没有去找曹兰,而是一个人坐在泰山殿后花园的亭子里坐了许久。
一边往亭子边的池塘里抛下鱼食喂鱼,一边落寞的叹息。
郭瑾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已经威胁到了郭魏政权乃至于整个伦理体系存在的根本。
一旦流传起来,必将威胁到郭魏政权的稳定,到时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说了。
小冰河时期,魏帝国必须要保持存在和统一,必须要保持国家的稳定与和平,粮食减产的大环境之下,一旦魏帝国崩塌,战乱带来的死亡人数会远超东汉末年。
郭鹏四十年的奋斗就全部白费了。
郭鹏一直都很认同一句话。
生产力水平不够的时候,千万别想着变革社会性质,否则,社会就该崩溃了。
万般问题的根源,其实都可以归咎到社会生产力的问题上,生产力要是足够了,共同富裕了,那么就该天下大同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社会生产力的进步是一个超大的命题。
从农业时代过渡到工业时代,社会生产力天翻地覆的变化,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台蒸汽机啊……
就算是一台蒸汽机,从实验室到可实用,期间又跨越了多少艰难险阻呢?
而且有一台可用的蒸汽机,就要有质量过硬的工业品质钢铁。
质量过硬的工业品质钢铁又需要炼铁技术的发展,同时也需要炼焦技术的发展,要高炉炼钢,又需要耐火砖。
中间会涉及到相当程度的化学知识,需要这套化学理论完全成熟,成为可用于生产的技术。
而每一套成熟的技术后面需要一整个成熟的可量产产业,每一个可量产产业的形成还需要自己的规范,自己的管理模式,自己的经营模式,背后又是无数的利益牵扯。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巨额的原始资金投入。
更重要的,是社会需求。
社会有需求,才会产生市场,有了市场才会有人消费,产生利润,这个产业才能发展下去,继续创新。
郭鹏坐在小亭子里,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现在的魏帝国拥有火车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当然是很有好处的。
军事上很有意义,军队的行动、物资的投放效率将会得到空前巨大的提升,魏帝国可以近乎完美的掌控自己的国土。
讯息传递的速度也会变得很快,政府行政效率会大大提高,中央集权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商业层面也会大大减少商业运输的时间成本,也会大大提高商业效率,绝对是商人的福音。
好了,魏帝国最精英和最有财富的一群人已经充分享受到火车的便利了。
然后占据绝大部分人口数量的平民百姓呢?
他们……目前来说需要用到火车吗?
他们用火车干什么呢?
火车对于平民百姓最大的意义应该在于方便经商和方便外出打工,但是以魏帝国的商业发展水平和手工业发展水平来说……
好像意义不大。
魏帝国的商业发展水平和手工业发展水平吸纳了多少人口?
嗯,反正不多。
其他耕种土地的农民们需要火车吗?
他们用火车干嘛呢?
观光旅游?
走亲访友?
以他们普遍的财力来算,他们能付得起乘坐火车的费用吗?
魏帝国有严格的户籍制度,外出需要路引。
平民百姓大部分的时间需要用来生产,春季耕种,夏季除草除虫,秋季收获缴税,只有冬季稍微闲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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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闲暇时间时不时地有徭役要负担,青年男子还有兵役要负担,少年儿童再怎么也要进学。
而且他们都有土地,都有家,城乡收入差距也不是那么大,好像并没有迫切的进城务工和从商的需求。
就算进城也是去距离最近的县城,而不是东南沿海的大城市,所以并没有大规模迁徙的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土地亩产数量太低了。
忙活一年到头,打上来的粮食交了税以后养活几个熊孩子还是有些难度的。
逢年过节扯几块布做件衣服吃点好的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花钱坐火车到外地,光吃粮食不挣钱养孩子……脑子有泡?
如此看来,平民百姓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只靠精英人士和最有钱的那么一小撮人,能摊平研发成本、火车运行成本、铁路修筑成本和后续的养护成本吗?
官员公务出行肯定不能自费,军事方面的运输肯定也不能让军队士兵掏钱不是?
所以这成本还是要算在商人头上。
那一张票要多贵啊?
万一比马车长途旅行还要贵的话……会有那么多人坐火车吗?一车厢能拉满不?
如果这群人都不能摊平成本实现盈利,那么政府就要不断地往里贴钱,贴钱,贴钱……
以魏帝国主体为农业税收辅助为商业税收的财政收入模式,打造遍布魏帝国国土范围之内的铁路线,维持运行,能支撑多久呢?
火车带来的利益和付出的代价,二者能够找到一个平衡点吗?
郭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提升土地亩产好了。
这才是真正在提升生产力不是?
耕作技术,耕作效率,耕作面积,以及肥料,这一系列行动所瞄准的提高粮食亩产的目标,才是真正的在提高生产力。
生产力不能获得全面提高,仅仅获得一两件器物,反受其害。
而且如果一定需要的话,郭鹏更希望得到的是大棚技术,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技术。
有了大棚技术,小冰河对于魏帝国来说就真的不是一个过大的威胁了。
当然,这样的现实也让郭鹏感到失落。
钳制思想,愚民弱民,以稳固统治,这当然有正面的意义,比如让这个国家更加稳定,少一些动乱,少死人,大家都能活得开心。
只是钳制思想的发展,限制新思想的诞生,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生产力。
如果魏帝国能拥有更强的生产力,新的思想就能够流传起来了,可魏帝国的生产力受限,经不起新思想的冲击和社会结构的瓦解。
小冰河侵袭之下,需要一个强势的政府用国家政令作为手段,在漫长的岁月里进行南粮北运的大工程,并且控制成本,控制粮价,在魏帝国人口上涨的大环境之中,确保神州大地的和平稳定。
魏帝国一旦分崩离析,战乱和寒冷必将摧毁民众赖以生存的农业体系,到时候死人的数量会成百万上千万,灾祸不亚于东汉末年。
生产力……生产力……生产力……
郭鹏念念叨叨着这三个字,一挥手,把手上的鱼食全部撒入池塘之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做更多的事情了,他要改变这个世界,首先要从最底层入手,从最基础的地方入手,从生产力入手。
空有思想没有生产力,就是空中楼阁。
所以。
深深的叹息之后,郭鹏选择了妥协。
第二天,郭鹏下令学部把刊印完成的样本格物学教科书全部送到泰山殿,一本也不许留。
然后自己只留下三本,剩下的全部都堆在泰山殿宫门口的大院子里,让伺候自己的内侍们将其全部焚毁。
内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去办了。
于是所有已经完成刊印的试行版格物学教科书都被付之一炬。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郭鹏攥紧了手上仅剩的三本。
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消失在火焰之中,郭鹏内心十分平静,无喜无悲。
火焰熄灭之后,郭鹏盯着内侍们把一切痕迹处理干净,而后回到宫里,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三本崭新的格物学教科书放于其中。
郭瑾那里的一本就让他留着传给后代皇帝,而这三本,郭鹏打算留着,到时候,让工匠们做一下防腐处理,然后带到自己的陵墓里陪葬。
千百年以后,若是自己的陵墓被毁,以至于需要被发掘,那么再由后人把这本初版格物学教科书公之于众。
既然这个时代无法和这样的思想完成匹配,那么,就让这样的思想随着自己的死亡长眠于地下吧。
希望它们重见天日的时候,那个时代已经拥有足够的生产力可以接受这一切。
郭瑾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不动声色,没有去找郭鹏。
他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手上这本孤本留在书桌上,打算把它定义为仅限皇帝阅读,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阅读的禁书。
旁人的思想开不开明不要紧,但是作为皇帝自己,本身肯定要有开明的思想,什么书都要看一看,获取足够的信息差。
可别真的觉得天人感应天人合一是真的,是可以限制皇帝的存在。
皇帝自己要知道,举头三尺……有个屁!
郭瑾这个皇帝做的越来越像样、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三十 這場曠日持久的治安戰終究還是結束了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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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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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军以绝对的物资储备和绝强的信念利用火焰将黑山焚烧了三天三夜。
期间,由于风向转变,魏军不得不转换位置到预设阵地,继续发动远程攻击,持续烈焰焚天的超强技能。
如此三日之后,一声闷雷,一场春雨从天而降。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春雨熄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却没有给山中的黑山叛军带来任何春天的希望。
魏军在第二日天空放晴之后全副武装进山清剿残余黑山贼匪,化整为零,以一个个战术小队的模式全面进入黑山,边摸排边处置,所到之处,除了焦黑的尸体,建筑物的残骸。
由于味道过于刺鼻,士兵进山需要用浸湿的纱布护住口鼻,随身携带水壶,要是不慎遇到复燃,可以稍作处置,不至于手忙脚乱。
郭承志在大军进山清剿参与贼匪两日之后,跟着郭鹏一起进山,沿途观看大火焚烧的痕迹,还有那些来不及处理的焦黑尸体,深感震撼。
旁人描述的,书写描写的,终究不如亲眼见到的那么震撼。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郭鹏说他上了一次战场之后就不想再上第二次了。
太残酷了。
如果战场都是这样的话,郭承志的确也不想第二次看到了。
一路上不仅能看到被烧死的贼人,还能看到被烤死的贼人,或者躲在山洞里无路可逃窒息致死的,死状极为凄惨。
郭承志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之后前方传来消息,有一群贼匪跑到山顶上苟且求生负隅顽抗,被先前出发的先遣队全部杀死、斩首,除此之外,目前并未发现生还者。
魏军在山道上四处搜索数日,只找到了不到一百名生还者,男女老幼都有,他们很幸运的躲在了一个火焰未曾波及到的山洞里,没被烤死,也没被憋死。
尽管他们试图投降,但是李乾还是下令将他们全部斩首了。
负隅顽抗到最后的人,数年之间给魏军带来一千多条人命损失的人,没有被宽恕的资格。
这座山上的人,全都要死,绝不可能活下来。
这是李乾出发之前向全军宣布的,整座黑山鸡犬不留。
字面意义上的鸡犬不留。
魏军化整为零组成战术小队深入山林搜寻贼人,就是为了把他们消灭的一干二净,看到没有被烧焦的尸体都要上去补刀的那种。
魏军要用这场大火和这场胜利告诫所有先前投降但是心中或多或少有些非分之想的人,这里是谁说了算。
为了更进一步实现威慑,李乾还下令收集黑山反贼的头颅,准备带回去筑京观。
田丰负责怀柔,他就要负责肃杀,一手剿,一手抚,才能彻底同化之前稳住云州局势,不让叛乱二度发生。
并非所有云州人都决定反抗魏帝国,也有很多主动投降的,他们还保有一定的实力,不能让他们觉得魏帝国无法收拾这些人,免得他们起异心。
经年累月的云州治安战也耗费了魏帝国太多的物资和财政预算,这场战争的最后终结毫无疑问会让魏帝国紧张的财政狠狠的松一口气。
大战之后,帝国驻军也不用长年累月维持在四万到五万的额度,维持在一两万的规模就可以,剩下的部队可以投入到需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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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蜀道大动脉的军事压力也不用那么大,可以释放相当大一部分运量用于民间商业行为,帮助发展云州和益州的经济。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当然,对军方来说不算好事。
少了一个练兵场,少了一个战功获取基地,若非魏帝国严格的对军将的控制,这场战争也不知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毕竟打仗,大量物资往返运输,给了无数官员从中施展的余地,随便摸一点,那都是血赚不亏。
对于地方将领和官员们来说,仗打完了,他们赚什么呢?
也就是魏帝国这种军事制度限制了将领和地方官员的实权,让他们无法对抗中央,不能借着战争【养寇自重】。
一支军队绝对不能长时间成建制的和一个敌人在一个固定地区作战,时间一长,军队就会和当地的敌人产生一些奇怪的默契,一些奇怪的商人会围绕着战争获取大量利益,双方会进入心照不宣的模式。
最终想要终结这场战争的话,难度就非常大了。
兴元三年二月底,这场旷日持久的治安战终究还是结束了。
以永昌叛军为代表的云州分离势力被彻底镇压,魏军最终取得了胜利。
数年以来,魏军士兵阵亡一千三百零六人,受伤者数以万计,被云州当地的反叛部族势力主动攻击上百次,双方大小交战五百多次。
魏军始终保持主动态势,对地方反叛势力施加了巨大的军事压力,通过猛火油罐焚烧的方式,将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反叛部族的生存空间一步一步的压缩。
魏军到处砍伐树木,开辟荒地,建设村庄,修筑道路,将魏帝国直接控制区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逐渐在云州站稳脚跟。
反叛势力的生存空间被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失败,但那是他们的反攻也日益猖獗。
上百次的主动进攻,或正大光明的进攻,或者是偷偷摸摸的突袭、夜袭,攻击焚烧屯田村庄、粮仓和武库,杀死杀伤当地居民,相当有效的打击了魏帝国的基层组织。
上百次的主动进攻,是他们这种组织模式下难以想象的,可以说他们在魏帝国基层严密的组织形态下被逼着进化,发展成了一种较为严密的组织形态,一改原先的松散的部落联盟。
因为这样的威胁,魏帝国设置在云州的屯田村庄全民皆兵,全部配备军事装备,平时耕种,稍微有点空闲时间就在教官的领导下练习阵法和搏杀之术。
当遇到叛军突袭而魏军不能及时赶来的时候,民兵也会自发武装保护自己,他们的村庄修的很有军事风格,他们依靠村庄外围的栅栏保护自己,和叛军打攻防战,争取时间。
时间久了,就连村庄里的女人都能使用长矛和盾牌,十岁的孩童都能使用弩箭和父母一起上阵保卫家园,真可谓是武德充沛。
村庄会有专人负责警戒,哨探分明哨和暗哨,全天候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放哨,一旦有人袭击,村庄里的男人会立刻武装起来开战,女人和孩子则会助战。
云州地方的汉人村庄基本上是临战状态。
民间如此,官方更是如此。
当初田丰等官员上任的时候,都是顶盔掼甲,以一派军事风格在军队的保护下上任的。
不这样不行,由于那时候魏军占领区的防御还不是很到位,时而发生叛乱者潜入行刺的事情,或者单人行刺,或者三五成群,乃至于一二十人装作顺民混入魏军占领区。
他们纵火,抢掠,刺杀帝国官员,到处制造混乱,使得不少官员因为没有防备而被杀死,给魏帝国在当地的统治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于是那段时间无论文官还是武将,办公的时候都是穿着相对轻便的甲胄并且佩刀行动,到什么地方都不会脱下身上的皮甲,随身还要带着武装侍从。
侍从携带头盔,一旦有突发状况,官员会立刻完成武装就地反击,为保全自身,官员平时闲暇都要舞刀弄枪锻炼自己的身体,以确保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防御,甚至反击。
九天仙帝 八两七钱
官员和将官身边都要带上数量足够的护卫以确保他们的安全,但是有些时候也会造成目标暴露的问题,直接给对方的刺客指明目标,很有些问题。
那帮黑山叛军那个时候所做的事情相当恐怖,而且颇有些不要命的感觉。
有些人甚至就是死士,面对魏军围攻也不投降,战斗到死,一度给当地官员带来很大的恐慌。
这是云州刚建立起来不久之后地方的真实情况。
后来郭鹏下令阎柔投放相当数量的临淄营密探深入云州,组成强大的情报网络,构建了强大的第二战线力量,经年累月与对方的刺客杀手在看不见的战线上战斗。
双方对峙最激烈的时候,临淄营平均每年能杀死二百多名对方派出来的刺客跟杀手,本身也要付出每年十到二十名密探阵亡的损失。
加上后来蜀道修到了南段,深入云州南部的郡县,猛火油罐和震天雷的补给开始稳定,魏军在前线连连取胜,不断压缩叛军的生存空间,这样的情况才有所改观。
叛军的生存空间被魏军不断的焚烧、压缩,渐渐远离了云州官府建设的生活区域。
他们被压缩到了山野之中,和魏军玩捉迷藏,打山地攻防战,再也不能深入魏军占领区搞恐怖袭击了。
魏军和民兵不一样,不讲武德,不和他们玩近距离接战,只要有猛火油罐和震天雷就使用它们发起攻击,远程打击,给叛军造成巨大的威慑和杀伤。
可以说叛军之所败的那么惨,数年之内就史无前例的被魏军剿灭,大规模使用的猛火油罐和震天雷居功至伟。
郭鹏甚至想过,魏军一路走一路烧,给大气中排放了那么多的二氧化碳,搞不好能稍微推迟一些小冰河到来的时间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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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都市言情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二十八 李乾決定畢其功於一役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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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的时间,当军队还有一天就要开拔的时候,郭承志回到了郭鹏身边,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基层社畜之旅。
“感触如何?”
郭鹏询问郭承志。
“太辛苦了。”
郭承志直接蹦出四个字,一脸苦涩的笑道:“大父,我从没想到做一个基层小吏居然要做那么多事情,压力居然如此之大,感觉比我们在学校里接近考试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你们考试算什么压力?横竖被责罚一阵,与这里的工作相比,考试有生命危险吗?”
郭鹏摇头道:“军令如山,不得有误,耽误行军征战,负责后勤的官员上上下下都要问罪,罪行严重的话,斩首也未可知,如此严苛军法之下,办事官员才不敢有丝毫疏漏。”
这还真是玩命啊。
郭承志感到后勤人员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大父,这也太严苛了,后勤官员苦不堪言啊,长此以往,怕是他们根本坚持不住,这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
郭承志回想起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同事们的黑眼圈,还有掉下来的头发,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坐在他身边那个办事吏员只要把手伸到头发里,稍微那么一捋,就能捋下满手头发,搞得他头上痒都不敢抓,只能稍微搓一搓,生怕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变得更加稀疏。
那个头发最少的吏员甚至都不敢好好洗头,生怕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给洗没了,到时候冠都戴不上,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不洗,头发只会掉的更多。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妥协了,老老实实洗头,然后看着掉下来的头发长吁短叹,并且到处打听哪里有卖假发的。
假发这东西自古就有,但是光明正大卖假发的还真不是太多,大家都知道他头发有问题,戴不戴假发其实意义不大,只是相对有点安慰性质的效用。
平时还好,一到战事期间,基层办事吏员由于压力大且总是熬夜,脱发是挺普遍的现象,所以他们也多次向上级部门抗议,觉得不能让他们干活干的头发都没了。
上级部门对此也是相当的苦恼,减负吧,达不到要求,不减负吧,下面人闹着要调职,也是没办法。
所以地方兵部这种后勤部门一到战争期间总是矛盾重重。
郭承志觉得自己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要为那些二十天的工作伙伴们争取一点宽松的待遇。
“苦就对了,他们不苦,前线作战的将士们就要面临危险,稍有什么物资上的缺漏导致供应不上,轻则损兵,重则动摇军心,那是小事吗?你们的工作,关系到三万将士的性命和国家大局,能不严苛吗?”
郭鹏正色道:“承志,你不要觉得辛苦的就只有后勤官员,前线作战的将士何尝不是拿命在拼?为了前线将士,后勤工作务必要严苛,务必要到位,否则受到损失的就不单单是前线将士。”
郭承志一愣,感觉自己的确是想的太简单了。
是啊,军国大事,怎能因为辛苦就想着回避呢?
后勤官员轻松,那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出了什么问题,前线官兵是要找他们拼命的。
而且因为后勤问题导致战争不利,损失最大的,还是国家,与失去性命相比较,失去头发难道不是最幸运的事情?
这样一想,郭承志果断向郭鹏认了错,表示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身处其中,对他们产生共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正因为此,你对与他们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你已经知道为政办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郭鹏笑了笑。
郭承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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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的命令下达,我们要立刻去办,有些时候这件事情还没办好,下一个命令又传达过来,我们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任务最紧张的时候,明明刚开始做事的时候还是早上,一转眼,就到午休,再一转眼,就是星夜了。”
郭鹏听到他这样说,稍微有些怀念当初创业的过往。
“当年大父刚刚建立魏国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繁忙不堪,麾下众臣个个都要从早忙碌到晚,根本不得安歇,稍微想歇息一下,也只能趴在案桌上稍微眯一眼,当年的魏国,就是如此这般勤勤恳恳建立起来的。”
郭承志缓缓点头。
“先辈创业不易,太学里的老师,常常如此说,今时今日,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明白就好,知道底下人有多不容易,以后位于人上时,你的施政就要多考虑考虑基层吏员的辛苦,更要顾虑到比吏员还要辛苦的平民百姓,他们才是压力最大的一群人。”
“孙儿记住了。”
郭承志用力的点了点头。
该处理好的都处理好了,军队整备完毕,物资准备完毕,战争即将展开。
大军的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将军张郃被任命为先锋大将,率领先锋三千率先开路而去。
主将李乾统领剩余两万七千主力紧随其后,大军浩浩荡荡开赴战斗前线——那座被当地人称为黑山的反叛部族十余万人最后的栖身之所。
此战,李乾决定毕其功于一役,荡平黑山,彻底剿灭全部反叛部族,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治安战,平定云州。
而且此战之中,帝国太上皇郭鹏身处于大军之中以为参赞,全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誓要将这场最后的战斗献给太上皇郭鹏,作为他们此番见面最好的礼物。
郭鹏带着郭承志全副武装居于中军,一路走,一路给他讲述自己当年行军征战所掌握的一些基础知识,一些课堂上绝对学不到的知识。
兴元三年二月初六,先锋军在张郃的率领下击退了反叛部族的一次试探性攻击,反叛部族被打得很惨,狼狈逃回山里,依旧没能突破魏军的封锁线。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无论是一座山还是一条河,它的承载力都是有限的,人一多,这山和水就承载不住了,山和水再怎么能养人,也没有土地的承载力强。
叛乱部族死守黑山山脉多年,早已把这座山的承载力提升到了极致,他们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可现在外出的道路被魏军全面封锁,交州的物资支援也被满宠截断,与他们做交易的一应人等被满宠带领警队全部剿灭。
此时此刻,黑山叛军已然到了极限,再无法有所作为,他们现在只是依靠着黑山的险峻山势对抗魏军。
但是之前魏军也就是没有筹备好足够的战略物资,一旦战略物资筹备完毕,对于魏军来说,这座山就算是活生生的用火烧光都不是问题。
黑山叛军从没意识到他们对抗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拥有八千多万人口的当世第一强国。
面对一个帝国,黑山叛军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的希望,就算他们能整合整个永昌郡的反叛力量也绝对做不到。
尤其这个帝国还是郭鹏统治下的魏帝国。
魏军的物资投放能力较之数年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在蜀道大动脉即将打通的当下,他们完全没有了战胜魏军的一丝丝可能。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认不清形势,还想着负隅顽抗,和魏帝国做对到底,甚至杀死了魏帝国派去的谈判使者。
既然如此,李乾也就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了。
到这个份上,必须全歼,下手还要特别凶狠,不全歼的话,反而会让某些已经投降的家伙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兴元三年二月十一,魏军主力抵达黑山附近的预定攻击阵地。
休整一日之后,兴元三年二月十二,李乾下达了歼灭令。
所谓歼灭令,就是不顾一切的彻底歼灭,没有任何留手,以彻底消灭敌人任何一切的抵抗力量为最终目的,不计死伤,不计后果。
全军全力输出。
李乾把积攒数月之久的猛火油罐和强化版震天雷全部运用上,告诉投掷部队,不要有任何留手,全力出击,就算把这座黑山焚烧殆尽也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横竖都要开路,现在烧了也给后面工程人员少一点负担不是?
在这样的作战指导思想之下,魏军倾尽所有,把所有储存的猛火油罐和震天雷都拿了出来,使用了他们攻城略地的一贯战术。
熊熊烈火搭配着惊天动地一般的轰鸣声,黑山之上烈焰熊熊,时不时还会爆起一团大火花,极具视觉冲击力。
虽然从郭鹏和郭承志所在的方位是看不到黑山叛军被杀死的景象,但是那熊熊烈焰把半边天都给染红了,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看上去宛若人间炼狱。
这就是魏帝国国力的具体体现。
在这样的攻击下,没什么敌人是可以生存的。
当然,这也和郭承志幻想之中两军热血厮杀的场景极为不同。
所以当郭鹏询问郭承志有什么看法的时候,郭承志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父,这和我想象中的战场十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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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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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郭鹏的队伍终于走出秦岭山道,抵达了汉中郡。
一路走来,这秦岭山路还是较为艰难的,但是较之从前的千难万险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数万人的性命丢在这里并非毫无意义。
能够最大限度拓宽秦岭山路,并且保证通行,减少塌方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带来的对山路的阻碍,这就是蜀道工程局最大的存在意义。
郭鹏当初投入到蜀道工程中的经费数量的总数至今为止也仅次于大运河的投资数量,是魏帝国烧钱大工程排名第二。
这一切来之不易。
好在他们已经走出了秦岭,进入了相对平坦的汉中盆地,见到了人类聚落和城池。
这是郭鹏第二次来到汉中,上一次还是他带兵打仗的时代,走子午谷山路来到了汉中。
当时一路千难万险,一万八千人的军队南下几乎拖垮了当时的雍州后勤人员——不是穷,而是路况太差,物资投放效率太低。
当时军队刚出发的时候还好,越深入秦岭,物资投放效率就越低,快抵达汉中的时候,一百斤粮食送到军队手里只剩下七成。
而现在,他们这支相对庞大一点的队伍自己就能携带物资维持供给。
道路联通之后,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整个西川地区已经彻底的被盘活了。
对于这样的一切,郭鹏还是很高兴的。
他重走了一遍当年攻克汉中时走过的路,并且抽时间会见了现任汉中太守邓芝。
这个当年帮助庞羲跑腿,跑到长安来请郭鹏去汉中的小年轻,现在也成为了一郡太守,两千石官员,主管着汉中这个交通枢纽之地,并且借机发展汉中的商业。
依靠往返雍州益州两地的商旅,汉中的商业发展的较为健康、安全,根基不怎么依靠外贸,依靠的是内部的政治局势。
只要魏帝国的政治局势稳定,汉中郡就能持续发展起来,依托着魏帝国蒸蒸日上的国势,汉中郡就怎么也不会衰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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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郭鹏此时此刻看到的汉中郡和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被打成一片白地的汉中全然不同了。
邓芝指引着突然来到汉中的郭鹏参观了南郑县周边的屯田农庄。
“当初汉中郡被战火影响,十分破败,人口极少,且最初,汉中是作为军事后勤基地而存在的,所以主要就是屯田,当时就是以南郑为中心发展的屯田。
除却南郑到阳平关这一带,汉中其余地区的农户都是益州平定之后,从关东之地和蜀中迁移来的,朝廷把他们打乱重编,散布在适合耕种的地方建设新的村庄。
然后以此为基础编制乡、县,汉中郡才在这个基础上变回正常的郡,逐渐发展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南郑这一带人口最多,村庄最密集,后来臣就任郡守之后,还把这里的一部分民众迁移到了人少地多的地方。”
郭鹏缓缓点头,慢慢踱步,走在乡间小路之上。
乡间小路虽然一样是土路,但是明显也是夯实过的,不是那种天然形成的土路。
那种人走出来的路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一阵大风吹过来掀起阵阵尘土,能叫你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五米之外雌雄同体。
而夯实过的土路则有了基础的路的功能。
能走人,走牛马,能过小推车,不会因为下雨或者刮风就酿成搞笑剧目。
城池之间有大量通行需求的大路是要更加专业的筑路队伍用更专业的手法夯实地基,再用专门复合材料筑路的,工序十分繁琐。
而这种乡间小路就没有如此大的通行需求,简单的夯实土路就能满足日常需求。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汉中地方官府没有尸位素餐,而是真正把朝廷的要求落实到村庄之内的。
郭鹏前往抵达雍州和凉州的部分县乡,会发现一些村庄没有夯实土路,还是那种泥泞不堪的烂路,非常典型的官员渎职。
汉中郡则没有。
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成熟的耕地之外,还有坐落在耕地周边错落有致的农家小屋,虽然一样低矮,却并不显得破败,装饰简单,却并不显得困顿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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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记忆中,四十多年前谯县的乡野小路周边能看到的景象并非如此。
更早的事情他记不清了,至今他能想起的最早的记忆是六岁的时候,郭单曾经为了做形象工程迎接国相检查而带着他一起下乡搞操作。
于是让他亲眼见到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农村。
那时,他入目所见的是那些破败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茅草屋,还有简单的茅草装点的破门,关起来和没关起来区别不大。
打开门,屋子里黑黢黢的,没有光线,农家屋子普遍采光不好,当然他们也根本不懂什么采光,不懂什么坐北朝南的建筑艺术。
建筑艺术属于权贵,不属于农民。
破败茅草屋的门口站着衣衫褴褛或者压根儿没有裤子只用破布裹一下的男性农家人。
男人没有衣服,光着膀子好歹还能站在外头,女人们更惨,干脆因为没有衣服或者没有裤子,只能呆在黑黢黢的家里不敢出来。
那年头能在外头走路的农家女人都算是稍微有一点点家底的中农家庭。
也只有中农以上的农户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点小钱能进城扯一段布给自己做一件衣裳或者一条裤子,算是过新年了。
真正赤贫的农家全家上下能凑齐一套外出的行头都很不容易。
一件衣服或者一条裤子全家人轮流穿,还要紧着家里的壮劳力穿,女人则尽量不穿,不露面,活的还不如一只老鼠——老鼠还敢过街呢。
家里要是有女孩子,那更是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不让出来,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能穿上衣服出门几次。
郭鹏下乡的时候,有车架随行,那些没衣服穿不能出门的孩子就趴在窗户口露出一个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衣着光鲜的他。
那眼神郭鹏至今为止都忘不掉,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刺痛。
就算是能穿衣服在外面走着的人,大部分也是眼神呆滞的。
看着穿着厚实且相对华丽的衣服的他,还有他所乘坐的车架,眼里是一种想要羡慕却又不敢羡慕的复杂情感。
他们往往远远地看几眼,等车架近了,便做贼似的慢慢把头低下,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等车驾过去了才敢偏过头继续看几眼车架,然后小声的交谈几句,头仍是低着的,腰背仿佛永远也挺不直。
农人们连正大光明的看他几眼都不敢,生怕惹了车架上的他不开心,从而赏他们几鞭子。
郭鹏记忆里那时的农家人都是面容憔悴、丑陋,且有菜色的,皮肤呈现一种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黄黑色,二十多岁活的和四五十岁似的。
他们大多数身型低矮,腰背佝偻,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像一张皮包着一堆骨头,强行撑起来一个人样子。
因为过于瘦弱,脸上没肉,眼睛反倒显得很大,一个个大头大眼,冷不丁一眼望过去还有点渗人。
而他因为营养充足,十二岁离家的时候就比一些成年农家男子更高更壮实,后来更是成长为身长八尺的战场悍将,身体素质放到现代都能碾压大部分正常人。
不客气的说,他六岁的这一次下乡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东汉末年群雄争霸的风云激荡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惨绝人寰。
这是书里没写过的,也是电视剧、电影和电脑游戏里不曾体现出来的。
三国群雄的浪漫滤镜从此在他眼中褪去,一个冰冷严酷的世界逐渐成型。
造反的种子在那时扎根于心底,等待时机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于是四十年以后,他换了人间。
人间换过一遍之后,他这一路走来,便几乎没有再见到那样的场面了。
虽然不知道在他没能看到的地方是否还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是至少,不再是入目所见都是那样的情况了。
汉末的时候,除了他以外,所有身边人都觉得农人们的贫穷和凄惨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觉得他们还可以更惨一点。
偶尔出现一两个稍微富裕一些的村子,甚至能变成地方官员的伟大政绩,没有也无所谓。
而现在不是了,现在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当地官员是要掉脑袋的。
这说明他多年奋战并非毫无意义,底层民众的生活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改善。
至少他现在所看到的汉中农人们都是爽朗的农家汉子,脱掉衣服身上好歹能看这些肉,而不是一张皮包着骨头,脸上也不是那般的呆滞,神情生动了许多。
农家院子里能见着穿着一身得体衣裳端着盆子喂鸡喂鸭的农妇,走来走去相当忙碌。
农妇身边还能见着满地乱跑的小孩子,身上也穿着虽然陈旧却并不肮脏的小衣服——嗯,一看就是大人穿剩下的衣服裁剪一下改的。
至少有的穿。
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有的穿,不用一家人轮流穿一件衣服。
农家小屋的窗口处再也没有看到那种能刺痛他的眼神。
远远望过去,他能见着村庄中屋子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乡野小路上飘荡着粮食的香气,还能听到狗叫声。
很有活力的村庄啊。
于是郭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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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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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兰现在怎么看郭鹏怎么不顺眼,怎么做都是错,所以干脆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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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就感觉换一个人去说,效果应该更好,看到最喜欢的孙子,曹兰的心情应该就好多了。
想通之后,郭鹏低声对郭承志说道:“承志,现在大父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情?”
郭承志很高兴的询问,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帮到郭鹏一些什么事情了。
“你大母因为一些琐事和大父生气,闹别扭,大父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你去劝劝你大母,她说不定就想通了,不和大父闹别扭了。”
“啊?大母和大父闹别扭了?”
郭承志有点意外:“怎么会呢?大母怎么会和大父闹别扭呢?”
“唉,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好笑咯。”
郭鹏哭笑不得的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郭承志,郭承志眉头皱的很紧。
“大母素来宽容,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和大父置气呢?大父,您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吧?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
“没有啊,就那一句话,你大母就气到现在,怎么说都不原谅我,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从车子里跑到了车子外面。”
郭鹏叫苦不迭:“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惹你大母生气过?我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是一阵交谈而已,她就生气了。”
郭承志挠了挠脸蛋,想了想记忆之中和蔼慈祥的曹兰,怎么也想不到她生气的样子。
“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生气呢?”
“承志,你还小,你不懂女人,等你到了大父这个年纪,你的妻子到了你大母这个年纪,也一样会做这种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大父现在是多为难了。”
“不会吧?”
郭承志难以置信:“那,孙儿去问问大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你去问问吧,记着,一定要和声细语,谨慎一点,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你大母现在脾气不太好。”
郭鹏告诫了郭承志。
郭承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那么温柔和蔼的大母,怎么会随便生气,还会发脾气呢?
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大母发脾气!
郭承志还是觉得肯定是郭鹏做了什么错事,才让曹兰如此生气。
于是他大大咧咧的跑到了曹兰的车架所在的地方,当时大家伙儿都在张罗着要埋锅造饭吃午餐,郭鹏的其余几个妾侍都下了车聚在一起说话,只有曹兰不见踪影。
郭承志拜见了几位姨奶奶,然后夏侯兰告诉郭承志,曹兰一个人在车子上生闷气。
郭承志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车架外面。
“大母,大母您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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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兰听到了郭承志的声音,便掀开了车帘。
“承志?你怎么来了?”
郭承志爬上了车架,曹兰侧身让开了位置把郭承志放了进来。
“大母,您生气了?”
郭承志刚一坐稳就嬉皮笑脸的看着曹兰。
更年期的曹兰心思异常敏锐,立刻就猜到了郭承志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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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大父让你来的吧?”
“嘿嘿,大母,有什么事情也不用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大父做了错事,您多担待着点儿,你们都快四十年夫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呢?”
郭承志握着曹兰的手,小声的劝慰曹兰。
曹兰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我一定要和他生气,只是他那话说的我心里就不高兴,堵得慌,那么多年了他也没对我说过那种话,现在忽然对我说这种话,肯定有问题。”
郭承志回想了一下郭鹏交代的前因后果。
“那样的话……大父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就是这样吗?”
“什么叫就是这样?这还不够吗?”
曹兰盯着郭承志。
“大父只是说了这样的话,没有做什么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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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志奇怪的询问道:“大母如此生气,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事情吧?一定是大父还有什么错事,大母,您告诉孙儿,孙儿为您排忧解难。”
“你大父还做了什么错事?”
曹兰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了:“嫌我老,这还不够?承志,难道你也觉得大母老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大父什么都没有做错?”
“啊?”
郭承志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说道:“不不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孙儿的意思是说……”
“是什么?非要做错其他的事情才是错,现在他根本没有错是不是?承志,你也和你大父站在一起,觉得你大父没有错,错的是大母是不是?”
曹兰的威压骤然放出,直接冲击向郭瑾脆弱的心理防线。
从未见到奶奶如此威严的模样,郭承志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就被赶出了车。
郭鹏那边正和许褚还有今日的轮班近卫队围着一个火堆,边烤火边等着饭做熟能吃,忽然看到了郭承志一脸呆滞的走了过来。
“承志,你这是怎么了?”
郭鹏有点不好的预感。
郭承志抬头看了看郭鹏,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大父,您真的没做什么错事吗?除了说大母老了之外?”
“我没说她老,是她自己理解错了,我……”
郭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承志,你该不会?”
“大母把我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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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志一脸沮丧:“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气过的,大父,我是不是也做错什么了?不然大母怎么会把我赶出来呢?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的。”
郭鹏叹了口气,拍了拍郭承志的肩膀。
“倒不是你做错了什么,硬是要说什么做错了,就是你还太年轻,不懂女人,你没有了解你大母生气的根本原因,就好比医生给人看病,没有对症下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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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加冠也不可能马上结婚的郭承志一脸迷惑不解。
“算了,等她自己想通了大概就能恢复了,咱们现在越去和她说话,她越生气,过一阵子吧,来,承志,咱们等等吃饭。”
郭承志被郭鹏拉着,和许褚还有一群亲卫坐在一起,等着吃饭。
但是郭鹏说的话却让他十分在意。
不懂女人?
郭承志回想起自己成长历程中的那些女人。
母亲,奶奶,还有父亲后来纳入家门的几位姨母,以及几个年幼的妹妹,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侍女了。
还有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时候能见到的一些女性长辈和同辈。
虽然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学校里学了一些女人的事情,然后他忽然对那些侍奉他的侍女的胸口特别感兴趣,但是很快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年轻侍女就被换成了中年妇女。
当时他还挺郁闷的。
再然后就是他被郭鹏带出了洛阳城,在广阔的天地里尽情奔驰,看到的都是天大地大,满眼都是新鲜东西,每天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倒也无暇关注女人。
现在郭鹏一提起这个事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好像的确不曾有什么和家人无关的女人存在,他当然也不会懂什么是女人。
那么,什么是女人呢?
郭承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他终究没有帮郭鹏解决曹兰的事情,还差点引火烧身,被曹兰连带针对。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解决掉了。
一天之后,郭鹏亲自烤了一些肉串带去给曹兰吃,低声下气的给她赔罪,又让她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阵,这才算是让她心里的那口气出来了。
死疙瘩揭开了,曹兰没那么生气了,危机解除。
女人的脾气就是这样,有时候来的快,来势汹汹,可去的也快,嗖的一下就去了,没什么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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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对症下药。
看到郭鹏又和曹兰谈笑风生起来,郭承志十分惊奇,趁着郭鹏外出方便的时候和郭鹏说起这件事情。
“大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大母忽然又和您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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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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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苦笑一阵,撩起自己的衣袖子,让郭承志看着自己手臂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指甲印:“你大母的指甲专门修过,掐起来真疼啊,还掐了好长时间,我记着当年和叛军打仗的时候中箭受伤都没那么疼,这女人也是够狠心的,下手那么凶……”
郭鹏忍不住的吐槽。
“………………”
郭承志满脸震惊。
“怎么,以为你大母就真的没有脾气?那是对你,不是对我。”
郭鹏摇了摇头:“承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没经历过这些,你还不懂女人,等你结了婚之后,尤其是纳妾之后,基本上就能明白大父现在的处境了。”
郭瑾的眼角抽搐着。
“结了婚……就会被掐吗?还会被掐的那么惨?不会吧?女子不都是贤良淑德……的吗?”
“啊?”
郭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让郭承志产生了一些误解,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大父的意思是说,等你结了婚,和你的妻子一起生活到大父大母这个年纪,你就能体会到大父的感受了。”
“难以想象……”
郭承志的眼中闪烁着迷茫的色彩。
他是真的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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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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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提起曹昂,曹操的面色就变了。
婚來無恙
变得柔和起来了。
天外飞仙:校草,请小心 月思暖
毕竟是多年未见的长子,一人在外拼搏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挣够了功绩回洛阳高升,从此父子又能团聚,如何不欣喜呢?
不过,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啊,是啊,子脩要回来了,还是要回来内阁做辅臣。”
曹操看向了郭嘉:“所以,奉孝,你觉得,我该主动上表乞骸骨吗?”
郭嘉摊开双手。
“这个事情,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父子在同一部门任职,还是有诸多忌讳的,若能避免,就当尽量避免,否则,孟德,你和子脩都是皇亲国戚,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呵呵呵呵。”
曹操一边摇头一边笑:“我当时就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和我商量呢,让子脩回来,我退下去给他腾位置,我六十二岁了,陛下觉得我老了,不堪用了。”
“陛下要做的事情,太上皇其实也在做,陛下不过是顺着太上皇要做的事情在做事情,其实并无二致。”
郭嘉又拿起了筷子:“只是枣祗做得太过了一点。”
“你知道太过了,你怎么不阻止枣祗?你和枣祗可是同一批跟随太上皇的元从老臣,你怎么不想着劝一劝?”
“我可是参谋台的人,我去劝他?那我估计会比他更早倒下。”
郭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说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两人相顾良久,顿觉无言。
沉默片刻,郭嘉开口问道:“孟德,你会乞骸骨吗?”
曹操举起酒杯喝干了杯中酒。
“如果我现在下来了,谁来做内阁首辅?”
郭嘉认真的思考片刻。
“好像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阁首辅必然是亲近之人,当今陛下的亲近之人……其实并不太多,孟德,你且宽心,就算陛下是那个意思,不还没到时候吗?”
看着郭嘉一本正经嘲讽自己的样子,曹操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说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天崩地灭?还是天下大乱?董卓之乱的时候你我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家大业大了,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如你这般的洒脱的人,满朝上下又能有几个?奉孝,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洒脱。”
龙族后裔 枫柳
曹操叹息道:“我父亲去了很久了,我要为整个曹氏负责,子脩没有登堂入室扛起曹氏重任之前,我不能退,我要是退了,朝中就没有曹氏的话事人了。”
“没有话事人?太上皇后就是你家最大的话事人啊。”
郭嘉叹息一声:“你只是被斥责过,何曾经历过与我一样的事情?孟德,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太上皇心里的地位与我是不同的。”
“不同?”
曹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穿越时空一般看到八岁的郭鹏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紧接着这画面破碎,面目凶狠的郭鹏红着脸对自己大声斥责。
真有不同吗?
或许吧。
但是在曹操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没有曹兰,曹氏的处境哪有现在这般好?
就算有了曹兰,曹洪不也是说罢免就罢免吗,曹仁不也是说退休就退休吗?
军队里,曹氏已经没什么大的话语权了,军职最高的,是正在镇西都护府喝风吃沙的曹休,根本不能影响到整个魏军,整个魏军的高层已经没了曹氏的位置。
万一自己再退下来……朝堂上也就没有了,硬是要把夏侯氏算上,夏侯惇还在漠州喝风吃沙呢。
曹操惆怅不已。
曹操当然想不到,距离他并不遥远的地方,就在长安城内,郭鹏也是一样的惆怅。
经济危机达到顶峰的时候,郭鹏抵达了凉州,经济危机过去之后,郭鹏回到了长安城,结束了自己的西行。
一年多的时间里,郭鹏走到了帝国的最西边,本来只是巡游,却正好撞上了大规模经济危机的爆发,不得不耽误了大量时间。
当然,这些时间耽误的并非没有价值。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郭鹏亲眼目睹了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郭瑾是如何控制朝廷解决这场经济危机的,也看到了能臣干吏们是如何为了魏国和自己的前途而奋斗的。
郭瑾证明了他应对危机的能力和决断力,操控程昱发起廉政风暴,用极为犀利的手段把越界的枣祗一棒子打死,解决了这一波经济危机引发的政治危机。
这一波政治危机若不能干脆彻底的解决掉,则皇权必然受到削弱,郭鹏辛辛苦苦从群臣手里夺回来的权力将不可避免的外泄。
想要再次夺回来就不容易了。
魏帝国的中央集权虽然不是以君主专制为代表,就算群臣夺取权柄,中央集权一样能维持住,但是失去了皇帝的节制,群臣会怎么玩弄权柄,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个时代,强势的君主专制是魏帝国维持昌盛的基础,若有朝一日君主无法专制了,魏帝国就会走向衰落和分崩离析。
这对于君主本人的素质要求太高了,郭鹏一直担心郭瑾无法真的做到,但是这一次,郭瑾的确是做到了。
面对群臣巨大的政治压力没有乱了阵脚,果断放出程昱作为应对措施,一举打垮枣祗集团,并且拆分民政部,安插自己的势力。
郭瑾开始真正的掌握朝廷的主动了。
而在此之前,朝廷的主动权其实并未掌握在郭瑾手里,朝廷正按照它本身的意志正常运转。
郭瑾并未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存在感,这让郭鹏有些着急。
韩非子扬权篇读了那么多遍,怎么不知道扬权的重要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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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发现原来郭瑾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对手一网打尽,获取最大的利益。
随后以系列的人事变动也让郭鹏看到了郭瑾的政治手腕,大举引进西北官员更是扩充自己在朝廷内权势的重要一步。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西北官员们全部到位,郭瑾要想办点什么事情,朝廷大概率无法阻止郭瑾,只能配合。
看着郭瑾一步一步成长为让自己满意的专制皇帝,郭鹏本该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这就让毛玠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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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扭转乾坤,解决西北问题,又惩戒以下犯上之人,清剿贪腐之人,朝堂为之一清,这是好事,太上皇为何愁眉不展?”
郭鹏看了看毛玠,又看了看身边的郭承志。
“这本身是好事,但我所忧虑者,正是枣祗所忧虑之事。”
毛玠一愣。
“太上皇,枣祗所做的事情,实在不能称之为纯臣,若真要追究,定他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太上皇为何有这样的感触?”
“枣祗固然大不敬,他所忧虑的事情是没有错的。”
郭鹏摇了摇头:“枣祗用错了方法,做错了事情,却要害的他所思虑的事情为人所诟病,这难道不值得忧虑吗?孝先,你原先想要在凉州发展商业有多大的阻力?”
“很大,很多人反对。”
毛玠稍微回忆了一下:“而且命令颁布下去,几乎没有人这样做,都在观望局势,推动的非常艰难。”
“这就是了。”
郭鹏叹了口气:“我推动西北商业,是为了让不适宜发展农业的地方的人们有条活路,能养活更多人,不是为了让发展商业和重农抑商成为对立的两种政见。”
郭鹏这句话倒是让毛玠有些吃惊。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公开站出来帮你说话,就是因为我不能放弃重农抑商,否则民众都去经商,咱们得饿死,同理,我也不会因为重农,就不让土壤贫瘠之地的民众不去经商。
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打不上多少粮食,那不是平白无故要饿死人吗?做生意也是为了养活更多人,二者本该相辅相成,而不是成为两种对立的看法。”
郭鹏拍了拍毛玠的肩膀:“重农,未必要以抑商为首要的事情,农和商不应当对立,而应该相辅相成,互相协作。
而不是某些官员眼中的,经商就是大逆不道,或者抑商就是冥顽不灵,二者对立,闹得本该相辅相成之事变的如此格局。
如此格局之下,主张发展农业的官员就站在了主张发展商业的官员的对立面,双方对立,而不是互相协作,一方发展要以打压另一方为目的,我怎能不忧虑?”
“太上皇,这……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不会吗?”
郭鹏看着毛玠:“待你去到朝廷,你一定能看到那些言必称发展商业之人,而敢于说限制商业规模首要发展农业的官员,一定少的没有几个了,至少不会公开这样说。
所以我说枣祗精明一生,到了这种时候,晚节不保!我当年为了维持平衡如何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农和商走向对立。
结果他以一己之力逼着皇帝把农和商打入对立境地,折腾出个新党旧党,叫发展农业成了不正确的事情,何其短视!”
郭鹏很生气的跺脚。
毛玠哑口无言。